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這位楚王妃也是江南當地一位響當當的大才女,一肚子墨水兒,可就偏偏覺得武王世子的詞無人能及,世子詩詞一道造詣可見一斑。
一旁跟着的乃是江南巡撫烏江,雖然沒那天在壽宴上來的春風得意,但還是掩不住笑容。
烏江身側站着一位烏發夾白之老者,眼神清冽,足有那老骥伏枥志在千裏的精光,一身绯袍烏紗帽,乃是楚王妃之父,江南布政使南宮連。
楚王妃一雙眸子始終盯在遠處那水灣之中,一艘堪比她那花船規模,緩緩行駛朝向碼頭的巨大紅漆官船。
“世子來了。”南宮素笙眼神一凝,精光一閃閃爍絲絲期待,倒想看看寫出來那幾首婉約閨怨詞的世子究竟是什麽樣的人物。
所謂大周第一美,無論是不是美化過多,估計也差不到哪裏去。
楚王妃爲首江南官員渾身站定,瞧着那龐然大物一點一點駛向碼頭。
人堆裏頭,溫若光看着那艘大船尤爲激動,懷裏抱着李卯詞集,三國演義,世子春宮圖等各種書冊死命就要扒着前頭看守的軍兵往外竄:“偶像!我的偶像啊!”
李卯沒好氣扯着這小兔崽子一角衣服,壓聲吐槽道:“你别在這兒嚎喪了,待會世子給你吓跑了怎麽辦?”
一旁師清璇同百合看破不說破,都是默契十足暗地翻了個白眼一言不發。
一邊溫若華連同兩位長輩笑呵呵看着倆人這般親近。
正所謂他們家的混世魔王都佩服的姐夫,說明是真适合他們家。
“姐夫,你不懂我,我喜歡世子好久了,自從世子在朝堂上求娶将軍姐妹花的時候,我就震驚了,我就激動了,我就崇拜了!”
“世子他,真牛逼啊!”
“那可是女将軍,不像我姐好吃懶做臉圓屁股肥,還是個三十多歲的老處女,也不說世子多牛逼,姐夫我是真可憐你也欽佩你,怎麽就擔上我姐這号人物。”
溫若華那素來可親的鄰家阿姨面龐上冷不防蒙上一層冰紗黑線:“溫若光!”
“噓!”
一邊圍觀之人回頭傳來一聲噤聲噓聲,兩人忙一收斂,便見遠處那碼頭前那艘跟世子一樣龐大的巨物靠向石牆,船錨抛入水中,發出“撲通”一聲巨響。
而後便見那通往岸邊的寬大條闆放下搭在碼頭上。
衆人屏氣凝神,人群方才還安靜,現在隐隐間已是再度爆發出來絲絲喧嘩激動。
“世子殿下!”
“監察使大人!”
對于這麽一個二十出頭,卻登峰造極,位極人臣的世子來說,多少帶點神話色彩,更有甚者說這是上天賜給大周的一位神子,再度延續大周國祚二百餘年。
條闆上突然踏上來一道人影,隐約可見手裏捧着一把金刀。
碼頭前南宮素笙呼吸一凝,不覺間攥緊手腕,身後南宮連烏江同樣屏氣凝神,一眨不眨瞧着條闆上的那道捧着金刀的人影。
“世子殿下來了!”
“走第一個的肯定是世子!”
人群正鼎沸,但不少人卻眼神機敏發現,那位武王世子怎麽一副奴才樣子,而且還半點不俊?
不對,這好像就是宮裏的太監....手裏拿着拂塵,鷹鈎鼻三角眼的。
世子殿下呢?
一幹子人面面相觑不明就裏之時,卻突然看見路旁人堆裏頭,一道白衣身影淡淡走出人堆,突兀站在了那本應是武王世子尊享的寬敞大道之上。
那氣度雍容,神色淡然,關鍵是皮囊還特俊。
溫家一行人有點發懵。
溫若光迷糊看着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白衣公子,道:“姐夫,你過去幹什麽?”
溫若華臉着急色,忙要招呼李卯回來:“思懸,你快回來,這是武王世子要走的路!”
“思懸先生?”不遠處站在馬車前觀望的楚王妃自然也觀察到了那不合時宜的身影,愕然間有些不曉得思萱先生這般做是要做什麽。
衆人還不等出言呵斥問詢,或是讓官兵給人拖走,就見遠處那紅袍大太監臉色一喜,一溜煙捧着金刀畢恭畢敬,一路腳步不穩快跑,最後直直站定在那白衣公子跟前。
太監總管呂公公彎腰一躬,恭聲低頭道:“世子殿下,您的金刀。”
卻見那白衣公子淡淡一甩袖,接過金刀大刀闊斧佩在腰間,風輕雲淡輕笑一聲:“六部監察使李卯,見過江南父老鄉親!”
整個碼頭陷入一片死寂,鴉雀無聲,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表情,荒誕,震驚,瞠目結舌,匪夷所思。
關鍵是武王世子是從接船的人堆裏走出來的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