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夜的情況很糟糕。”
花紅驚道:“王妃,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南宮素笙起身走至不知何時已被一首巨大青玉案詞帖所占據的紅木牆,眸光莫名讓人看不出來什麽心思:“也沒什麽,就是世子突然臉色漲紅發了燒....”
“我幫他打....了些湯喝下睡去這才好了些。”
個中細節自然是不能多說。
不然讓花紅聽見那什麽,思懸他突然起身抱住她這個楚王妃,一邊嘴往她嘴上湊,一邊還扯她衣服....
然後她心軟之下,幫着若華甚至是墨蘭的準丈夫.....
打....
……
南宮素笙脖頸發紅,但性子使然也沒有太過忸怩于方才那本不該發生的旖旎露出不該露的破綻。
她聰明的很,知道這事天知地知,也就剩下她一人知曉。
隻要演技過關....
花紅明顯有點心裏發急,那極好看的花瓣印記蹙成一團俱是擔憂:“王妃,要不要去叫大夫?”
南宮素笙微微側眸,稍作猶豫,最後優雅邁着長腿走至李卯身側,居高臨下複雜看了片刻後,蹲伏探出兩根手指抵在李卯額頭以及脖頸兩處。
入手溫熱如玉,也再沒有那什麽透體的灼熱,這才道:“沒必要,多半是操勞累着了,也不用打擾,讓他好好睡一覺。”
“是。”
南宮素笙讓花紅将中門大開,伴着晚間徐徐和煦的清風,一人坐在靠近門口的一把太師椅上,一隻素手抵着鵝腮,漫無目的四處打量,眉宇微蹙,心亂如麻。
身旁丫鬟林立總總七八個,看着世子在潇湘苑過夜确實是在躺着睡覺,王妃跟人沒有一點接觸。
也是南宮素笙自己安排,以防傳出去什麽風言風語。
明明她方才可以喊個王府的丫鬟來。
怎麽就鬼迷心竅....
南宮素笙微微抿唇,心頭釀起一股子愧疚,但回想細節想起來李卯拽住她的力氣特别大,根本逃不脫後心頭這才好受些。
而且萬一被人看見思懸對她輕薄,又是對兩邊都不好。
還有那手帕....
待會兒她還得親自去給東西洗了。
……
臨近深夜時分,王府靜下來,有短發少女于床榻之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眼神幽幽又氣又怨。
月光已然暗淡不少,唯星空閃爍。
潇湘苑之中,猛地一陣涼風湧入房中,李卯突然眉頭一皺,長歎一口氣,徐徐睜眼像是驚醒。
李卯這一覺睡得很香甜,做的夢真實又美滿,但結局不太妙。
前半夜夢見南宮姨....
李卯揉着額頭擡頭看去,發現美婦端莊坐在太師椅上,眸光平淡但晦澀可見幾分複雜的盯着他。
李卯突然愣在那兒,冷不防想起來前半夜做的夢...
他太難受昏過去,南宮姨幫他打....
南宮素笙躲開李卯視線,起身輕聲道:“醒了?身子可還不舒服?”
李卯搖搖頭,覺得夢裏的感覺雖然真實但是荒謬至極,但到底是夢。
“嗯,現在什麽時候了南宮姨,感覺一覺過了幾天,身子倒是不打緊。”
他也不是瞎說,夢裏頭真是過了好幾天。
先是夢見南宮姨...這都不談了。
後邊夢見钗家三美,步姨,太後娘娘,燕姨....
視覺沖擊很大。
然後就突然夢見慧光老和尚,一下子驚醒起來。
慧光老和尚跟他說什麽來着?
說他好像在一處山裏,有東西要給他?
然後要趁早補齊至陰真氣,不然會陽氣過剩昏頭昏腦的?
好像是說了這麽些話,但是說的玄乎,一點線索沒有讓他去山裏找他,鬼知道這老和尚現在在哪個山溝溝裏頭閉關。
“你不過睡了一個時辰罷了,想必是你做了長夢,這才感覺過了好幾天。”
“你方才一聲不吭就昏倒過去,我給你敷了敷熱毛巾這才好些。”
“可能是今夜起了沖突的問題,但并無大礙,南宮姨無需多慮。”李卯揉着額頭起身,而後自顧摩挲到桌邊打着冷湯潤嗓子。
南宮素笙眉頭一蹙:“我讓人給你熱熱。”
李卯搖頭說着不打緊,一面拿着瓷碗仰頭就喝,喝着眼睛往紅桌上瞟還看見上頭一方紅杏手帕。
隻不過他視線剛投過去,就瞧見南宮姨急急忙忙沖過來一把将手帕攥到手中,收入袖筒也沒敢再看他。
李卯雖然有點納悶,但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放碗看那桌子之時,卻冷不防瞧見本來存放疊的齊整的手帕下頭....
凝固的那是什麽?
李卯發愣,伸手要去碰那花紋一樣卻顔色格格不入的痕迹,結果同樣是剛伸出手,就被楚王妃一把攥住。
李卯困惑擡頭看去。
卻見燭火之中,那知性沉靜的美婦眸光顫動,嘴唇翕動嗫嚅:“思懸,天色不早,你該走了。”
李卯聞言怔住,擡頭看了眼天色.....
這不是說好的暢談到天亮的,怎麽睡了一覺這就嫌棄他讓他走了....
果真女人都是善變的。
“南宮姨說的也是,那我就不多留了。”
李卯輕歎一聲點點頭,而後告辭一聲轉身離去。
身後南宮素笙脖頸後方一片嫣紅似血,捂着砰砰亂跳的心髒手掌仍在發抖。
雖然看出來這小先生心裏有點幽怨,但明明她更幽怨....
方才一時半會兒心裏亂,用了兩條手帕,倒忘了這桌上還有一條量更大的....
“花紅,送送世子。”
“是。”
“呼...”
花紅離去後,南宮素笙長出一口氣,而後以廣袖遮掩,一手顫抖着去刮那桌上的...
但是沒啥用....
就隻好用手帕沾了點冷湯,打濕後擦拭...
最後美婦顫動阖眼,搓着指間,緩緩縮到袖口中拿着手帕轉身匆匆向水池。
這都是什麽事兒。
哪有見面不過三四次,詩詞還沒開始交談,就先上手交談别的方面的?
但念在這不過是突發情況的唯一偶然,也就沒有再多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