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裏頭,牆上挂着兩張雕花牌匾,寫着龍飛鳳舞兩排大字——
“鐵面無私”
“不畏強權”
堂内雅緻通體成朱紅色,齊整排列一圈紅木扶手椅,寬大闊氣十足,兩張椅間并着一張紅漆木桌。
桌上擺着熱茶杯盞,王家家主王鴻之之弟王衢之默然抿着茶,思忖今天這官鹽會讓誰選了去。
按理說溫家跟世子走得近....
但是有一句話叫什麽,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江南這地界,他王衢之自認爲還是巡撫占大頭。
畢竟武王世子在江南也不過是少數時候,想必裏頭的兩位大人也能分析透徹。
王衢之自持垂眼,輕描淡寫拍着棗紅錦衣,自信盡在不言中。
恰巧,就看見兩位大人聯袂而來。
魯中興還未站定:
“此次競标呢,是由王...”
王衢之臉色一喜。
他果然沒猜錯!
但是這還沒高興多久,就發現魯大人突然變成了結巴:
“王...王爺的兒子,武王世子說的算...”
“嗯?”
“什麽意思?”
在場各富商均是皺起眉頭,冷不防困惑輕咦出聲。
什麽叫武王世子說的算,武王世子也沒在這兒。
王衢之臉色一變,微微張大了嘴,眼中對于眼前魯大人個中胡鬧話語那叫一個意外疑惑。
也就是對方是個官身,他才沒當場翻了臉。
明明方才要說的就是他們王家!
怎麽說到後半截就變成了什麽王爺的兒子?簡直是胡鬧!
讓鹽運若是讓武王世子做主,那豈不就是說就給溫家了?
王衢之微微皺眉,按着扶手就想上前去同人讨要說法,怎麽就将烏大人的話抛之腦後。
“魯大人,我看這是不是...”
“你們鹽運司的事,怎麽可就成我說了算了?”
王衢之瞳孔一縮,而後嘴裏還沒說完的半句話噎到嘴裏,最後一言不發倒退三步重新落座椅子。
就跟倒放一樣,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溫若華愕然轉眸,待看清門口那唇紅齒白,腰懸金刀的白衣貴公子後,那生人勿近的氣息倏然便悉數消散一空,驚喜道:“思懸,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大堂内其餘商賈驚呼道:“世子殿下!”
“監察使怎麽來咱這兒了!”
溫若華吭哧起身,而後也顧不得有沒有外人看,立馬就美滋滋榫卯合體。
李卯笑容和煦,摟着溫若華的腰....
一整個倆人的不正當關系就絲毫不藏着掖着...
你在結合今天是來幹嘛的...
好家夥,我們不跟您老人家争了還不行嗎。
李卯笑着擺擺手道:“兩位大人自己說自己的,我就是來看看,也沒什麽别的意思。”
“可千萬不要因爲我而變了主意。”李卯搖搖手指,指了指牆上的兩幅字。
踏踏——
十個身穿魚鱗甲,腰間佩長刀的衛兵腳步踏踏作響,湧入大堂護住李卯左右。
柴段擦了把汗,讪讪笑道:“瞧殿下這話說的,那我們也不磨蹭。”
“咳咳!”柴段清清嗓子,同魯中興打了個照面,交換了一番眼色。
“這個...此次競标者,因爲溫家出價最高!”
“所以此次溫家中标!”
溫若華眸光閃爍,但安康圓臉兒上俱是笑意盎然:“謝過兩位大人!”
“诶,夫人莫要多說,不敢當...”
她可是瞧出來了,這倆人剛出來的時候眼睛都在往王家那邊瞟,嘴裏的王家也都差點呼之欲出,可偏偏突然一愣,多半是看見了思懸過來。
他王家背靠烏巡撫吃穿,就真不怕東窗事發的一天?
“思懸,走吧,你回過府了沒有?”
說罷,溫若華也不想在這兒多留,挽着李卯胳膊往外走。
“回過了,除了老爺子都沒人在家,就出來看看你。”
“嗯~思懸你真好。”
正滴雨絲的合歡喜畫屋檐下,李卯乜着視線看了眼堂内那臉色有點發青的王衢之,見其起身,這才默然收回視線。
溫若華觀察到小男人動作,同樣乜了眼那王衢之,而後小聲轉眸問道:“怎麽了思懸?他有什麽問題?”
李卯搖搖頭,伸出手勾着美婦那鬓間稍顯淩亂絞在一團的發絲,輕聲道:“若華,你能不能幫我找個人。”
王衢之緩緩低頭彎腰作謙卑姿态走向大堂門口,看樣子是要走人。
李卯微微俯身,湊到美婦唇邊隻沾不落。
一邊王衢之不敢多看,也沒了打招呼的心思,匆匆邁步離去。
其餘商賈見狀也都識相屏蔽耳目,低頭匆忙離去。
溫若華面龐鋪滿紅霞,整個人都有點暈乎,眼波潋滟,瞧着李卯眼裏都拉絲....
各種意義上的眼...
别說現在能不能幫思懸找個人,溫若華相信就是現在造個人她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一個能知曉王家商貿往來的仆役或是管事。”
李卯于美婦鮮豔紅唇上一點,而後拉開攏了攏美婦那快要撐破了的胸襟。
溫若華那花癡眼在聽見正事後恍然回神,但笑容羞喜仍是不減,拉着李卯的手往外走:“思懸你放心吧,找個人而已,有什麽難的。”
兩人于落雨屋檐下攜手朝鹽運司外走去,身後魚鱗衛跟在溫家丫鬟後,一齊護送。
“對了思懸,這次去金陵怎麽樣,玩的還盡興?比蘇州怎麽樣?”
“金陵繁華些,但是不如蘇州給我家的感覺強烈。”
“...”
溫若華聽這情話有點腿發軟....
也沒辦法,年紀到這兒了,再不饑渴些還給誰看?
“在王府住的怎麽樣,我表姐人很好,心細心善人美,應該給你照顧的無微不至。”
兩人走至鹽運司門口,李卯稍作遲疑輕咳道:“...這倒是...楚王妃她照顧我确實很細緻....”
都細到生理問題了....
那還能不細麽....
“犧牲了很多....”
“你沒受委屈就好,對了,你不在的日子裏頭,若光天天念叨你呢還。”
“我沒看見他,他人呢,不會有出去鬼混了。”
溫若華看了看李卯,欲言又止道:“他....這兩天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天天去青樓裏頭過夜...”
溫若華小心翼翼看了眼李卯:“還不給銀子...”
李卯猛然閉上雙眼,腦袋微微後仰,額頭滿是黑線,無語至極。
“這兩天全是我娘過去給人擦屁股,喊他他還不回來,簡直是個混球,我們家現在是不指望他了。”
李卯輕歎一聲,暗罵一句混賬東西,而後拉着溫若華上了馬車。
“對了,待會兒我要上白雲庵一趟,你先回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