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隻是稍一使勁兒,那最初的阻力便瞬間消失,最後水到渠成變成了螺絲般的構造。
百合在一旁默默看着,那起初還驚疑看變态的嗔惱眼神也逐漸變作凝重。
李卯一點一點旋轉,抿唇眼神泛着緊張,而後将那銅質圓筒取出後,一張白色紙條如約從筒内脫落,飄落在地上。
房間内一時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唯有少女輕輕呼吸聲傳出。
百合雖然不懂什麽陰謀詭計的,但既然能跟烏府之中的東西出來一模一樣的第二份,就絕對不會簡單。
李卯撿起紙條,這張紙條已經有些泛黃,但是字迹依然清晰。
李卯展開卷曲字條,凝神讀去:
“銀十萬兩,分次私下進行,周轉各地置辦。”
“絲綢皮革兩成,鐵碗銅器三成....”
李卯通篇讀下去,卻發現這紙上寫的徹頭徹尾就是些采購東西的單子。
最耐人尋味的也就前邊“銀十萬兩”,與後邊讓人琢磨不透的“鐵碗銅器”...
沒有來源,沒有去處。
書寫之人信息拿捏的剛剛好,近乎是滴水不漏,許是有朝一日就能想到這麽洩露的一天,哪怕上看内容也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但他知曉這是烏江給王鴻之王家的東西,而且王家也确實如實置辦了上述東西。
也知曉這根王家送來的銅祖裏面裝的字條上寫的“十萬兩銀”,多半就是西門晃偷偷南下運來的官銀。
所以不論烏府的那張字條上内容真僞,目前看來兩個銅祖之間并沒有什麽關聯,似乎就是這夥人用來傳遞情報的東西?
可偏這巡撫買這麽大量黑鐵俗物是做什麽?
若是想銷贓洗錢,最好的法子便是此前在京城裏宋啓操刀的走私神仙粉一般,标高文玩價格轉賣,或是家中購置一些看似不起眼,實則擺到那兒一堆的《蒙娜麗莎的微笑》。
又比如人民的名義裏頭,趙德漢蒜就白水面條多像個人民公仆,換了個宅子裝着大把大把的鈔票....
反觀烏江平日裏大魚大肉,奢華華貴是一點沒藏着掖着,當然跟江南富庶多有關聯,不能跟京城地方大官相提并論,就此扣上腐敗帽子。
但終究的終究,他還是弄不懂這批貨到底是買來做什麽,或者是說烏江身後的人究竟要這批貨做什麽。
李卯稍一沉吟,其實江南這地方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能跟烏江搭線甚至是當幕後之人的,整個江南也無非寥寥幾人。
布政指揮使按察三司豪族親王府。
前三者近乎與烏江齊平但稍矮一頭,豪族者則不是說偏要是多麽大的官,無形之中資源财産名聲便折人,聯姻搭線,樂得親近。
比如他家燕姨的燕家,他家太後娘娘的钗家,他家步姨的步家...
可能後起之秀的南宮家也算一個....
至于王府。
李卯坐在書桌旁叩指沉吟,實話講他認爲楚王的嫌疑最大,可偏偏這楚王是出了名的閑散,甚至他來王府一日到晚也都是南宮姨招待他,一問楚王在哪兒,就是在閣樓裏邊作畫。
當然若不是如此,南宮姨哪來天天那麽多時間陪他...
還往上促膝長談,疏導開導的....
“思懸,該去慶功宴了。”
潛龍苑外突然傳來一聲美婦平和呼喚。
李卯扭頭将字條塞回銅祖後,牽着百合的手往外趕去。
鐵碗銅器....
閑散王爺...
可能是巧合,但是不妨礙他多防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