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則面容和煦落座,一旁侍女有眼力見,搬過來一鑲玉的小凳擺在李卯身側,百合會意捋着裙擺坐下。
撩起一面短發勾至耳後,露出來那微微尖角的白皙玉耳與精緻眉眼,惹得不少官員暗暗驚歎。
世子風流确不是虛傳。
隻不過眼前少女也确實是人間一等的美人胚子。
都說美人看小不看色而看氣質,看五官,意思便是小時候長得多麽漂亮算不得數。
美人觀骨觀五官,長大一長開了妥妥的絕世美人。
比如如今的一朝太後钗紫夜,在江南有一個有趣兒故事便是,太後年幼約莫七八歲時,其實長相沒有那般驚豔,還有點顯黑,同好閨蜜那位小時候跟雪媚娘一般的燕夫人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時江南官圈裏頭都傳出來,一個叫雪梅,一個叫黑丫。
結果後頭十五六歲時候突然長開,膚色也近乎宛若雪色,隐隐壓過燕夫人一頭,見者無人不驚歎誇贊,聞名于大周後便被欽點進了宮。
眼前少女便屬于後者,如今并不豔麗驚豔,但就是耐看精緻,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
如今候在一旁這親密模樣,隻怕是世子物色的童養媳。
“監察使大人,我們這兒的當地的官員都說要感謝你,你不回兩句?”宋衛笑着招呼李卯,楚王妃南宮素笙于楚王右手落座,正對着李卯,眸光溫潤包容。
李卯從桌上拿起酒杯,也沒有過多表示,起身對着衆官員一舉。
嘩——
廳内動凳起身之聲立時響徹一大片,所有官員來賓同時捧杯高舉。
李卯擋袖一飲而盡,衆官員甚至不常飲酒的楚王妃南宮素笙也眉眼愉悅捧杯起身抿去半杯酒水。
重新落座後,李卯也沒有說過多客套話,先問起了烏江一事:“王爺,不曉得烏府抄家一事可有了了結?”
楚王不緊不慢道:“那烏江斂财無數,清點實在漫長,但是監察使大人千萬放心,就以烏江的家底,數出來西門晃貪墨的那筆銀子綽綽有餘,屆時大人拿着這筆銀子便可以北上交差,自然,剩下的銀子小王也不會自己留下,該是多少,大人一并帶回去即可。”
李卯見楚王說的這般全備誠懇,點點頭後也就沒有多問,聽人誇起來神探一事,也僅僅是含糊兩句分内之事便草草了事。
他也不喜歡吃席前那般多屁事,一番推辭下楚王便命人準備上菜。
李卯眸光低垂,瞧着紅木桌案怔怔出神。
一旁南宮素笙目不轉睛盯着那俊俏後生,思忖他在發什麽呆。
另一邊百合眸子越眯越小,盯着南宮素笙目不轉睛起來。
這女人...
那一旁侍女上菜之時,官員見世子不睬他們,但不妨礙他們圍坐一團大家誇贊武王世子。
就在那人聲鼎沸之中,一道身影匆匆小跑至楚王跟楚王妃身側,掩嘴低聲耳語之下,也不曉得說了什麽。
然後便聽見一聲碎玉之聲。
啪——
衆人齊齊目光射去,包括方才發呆的李卯。
南宮素笙掌間玉杯于地上摔了個粉碎,一手掩住大張檀口,眉眼間俱是不可置信,甚至還泛着零星淚光。
一邊楚王同樣一改方才笑容神色,轉而浮上凝重悲痛,同樣跟楚王妃一般是不可置信之神色。
就在衆人雲裏霧裏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之間,李卯就被南宮素笙叫住離了席。
一旁安靜之地,南宮素笙一隻手扯着李卯衣袖,抿着唇瓣眼中釀着淚光,悲痛道:“思懸,你還記不記得先前在潇湘苑前頭我跟你說昨天蘇州出事的那艘大船?現今出來了結果。”
李卯懵懂點點頭,他自然記得。
卻見南宮素笙輕聲訴說,一字一句道:“那艘船上坐的是在蘇州城裏隐姓埋名的皇後裴圓圓。”
轟——
李卯倏然瞪大了眼睛,擡眸愕然看向南宮素笙。
整個大腦空白一片,瞠目結舌愣在那兒宛若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