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嗅着那貼着下巴柔軟發絲的馨香,稍稍心猿意馬瞬息便心神一肅繼續一面護着裴圓圓,一面擠着幽綠枝幹往外挪動。
“思懸公子早就知道我是皇後?”
李卯目不斜視,一手放在裴圓圓腰間,一手扒着前頭綴着綠葉的棕黃枝幹:“嗯,有猜測,後邊看見裴夫人給的那龍紋玉佩可就認出來了。”
“是這樣...”
“你喊我皇後倒不如喊裴夫人好些。”
“我自然聽皇後娘娘的。”
兩人一直壓聲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到底還是緊張,緩解些許後慢悠悠悄無聲息往前。
直到到了高樹花圃的靠牆分界線處,再往前走一步便沒了樹叢遮蔽,再沒法往前隐蔽夜行。
隻不過旁邊就挨着一堵牆,牆那邊李卯打探過,是排苑跟這鎖雀台中間丫鬟存放掃帚這種雜物的院子。
再往外走中間有一處人挖的小湖,是南宮姨命人挖的用來小泛輕舟的雅緻地方,晚上幾乎沒人。
隻消翻牆過去,沿着不過一畝地大小的鵝卵石道到湖那邊,再翻過牆便到了他跟南宮素笙所居住的排苑。
至于他怎麽帶皇後以後怎麽走....
隻能是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将人從裏頭救出來,以防楚王幹什麽混賬事。
“那個丫鬟在那兒守着,咱們怎麽出去?”
桃花夫人又冷不防提出了關鍵問題。
裴圓圓因爲被人護着還蹲着的緣故,身子往前傾,隻能半邊身子壓在李卯身上借力。
整個太子的飯碗都被壓扁了半邊....給李卯整的怪難受的。
“噓——”
“我都有打算,夫人噤聲爲主。”
“嗯。”
裴圓圓好奇看着李卯,然後就瞧見他把食指大拇指成圈放進了嘴裏,鼓着嘴突然一吹。
啾啾——
一陣清脆悅耳的鳥叫聲從草叢裏頭響起。
裴圓圓瞪大了美眸,有點不敢信這麽可愛的聲音是從眼前這俊俏還帶點冷峻的公子嘴裏發出來的。
“現在呢?”
裴圓圓壓聲湊到李卯臉側,近乎就要臉貼了臉。
“等。”
李卯眸光灼灼,看向路口外那彎水畔。
“等?”
……
路口處,名爲周雙英的壯實丫鬟對于夜間鳥叫倒是見怪不怪,隻是凝神于眼前那武王世子的貼身少女。
岸邊都是高樹欄杆,以防誰掉了進去,但有一處臨水修建的石台卻是專門給人看水景。
而鳥叫聲過去後,她便突然看見黑裙少女一蹦一跳去了石台前頭,扒着欄杆近乎上半個身子都要越過欄杆,調皮的很。
周雙英濃眉大眼,眉頭微皺害怕眼前貴客的随行少女調皮下出了什麽事,呼喚一聲道:
“丫頭,莫要調皮。”
那黑裙少女卻不曉得是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就踩在第二階欄杆上,裙擺發絲随着晚風飄蕩,甚至還帶點陶醉微微閉眼。
呼——
蓦地一陣風刮來。
黑裙少女頭上的一花簪莫名其妙脫落,直直砸進了彎渠之中。
啪嗒——
嘩啦——
宮燈波光間,白色花簪先是沉入水中,然後又再次擡了頭浮上水面。
周雙英還不等愕然,就突然看見世子的童養媳突然鴨子坐在石台上抹着眼淚嚎啕大哭起來:“我的簪子!”
“我的簪子!”
說着哭了兩聲,就要作勢起身翻過去欄杆自己下水去撿。
周雙英再不敢不顧,這閨女要是折在這兒,保不準那武王世子怎麽責怪他們王府。
況且走開一會兒不成問題,而且就在這附近。
兩大步跨過去,卻是跟用了什麽仙法一般整整跨出去三四丈,搶在黑裙少女前頭,翻過欄杆要下水撿了簪子。
草叢裏,裴圓圓又不等驚奇那丫鬟這麽大的步子,就突然被一雙有力臂膀環住身子,倏然拔地而起。
噗——
擦動草叢發出微微聲響,但是周雙英已經下了岸,就算能聽到也聽不出來具體是個什麽情況!
“裴夫人,抱好我!”
李卯輕喝一聲,身子輕若鴻毛于屋檐之上悄無聲息接連起伏,身若遊龍。
裴圓圓聽話将臉埋進了李卯懷中,面頰染暈,心髒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