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台下人堆目不轉睛看着,驚歎間竊竊私語——
一江湖三流,奇寶派的矮小男子細心道:“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去年有幸在玉衡山下邊見過祝道宗一面,感覺道宗比去年要豐腴上不少。”
“豐腴些更好。”
“....你這樣說也沒錯。”
“你們看,旁邊那綠衣女子,跟道宗像不像?”
“嘶....這眼睛也忒像了些,有人說真是北青衣的青鳳仙子?”
“是。”
一水沙派的戒疤和尚摩挲下巴道:“你說誰要是娶了青鳳仙子,豈不是能跟道宗貼近關系了?”
“你可别亂打北青衣的主意,青鳳仙子是王府裏頭的人。”
“你這話說的,外頭不都是傳北青衣是世子的姐姐兼丫鬟,又不是沒可能,再說問劍山莊那一老一小一人惦記一個不是人人皆知?”
戒疤和尚吐沫星亂飛:“劍喻文這厮七八年前就想找道宗續弦,長得挺人模狗樣的,誰看不出來就是一僞君子。”
“诶,話不能這麽說,劍莊主他人還是挺好的。”
“樓閣間,一白金錦袍,眉眼慈和挂着微笑的發白中年男子緊随其後,便是問劍山莊莊主劍喻文。
一手斷水劍法出神入化,浸淫大宗師多年,隻消半步即可邁入聖手。
又因爲劍客殺傷力素來非凡,所以又不能以一般半步聖手去衡量。
至于其滿頭白發,則是因爲其妻之死一夜白發,此所以有了那什麽癡情劍的名号。
雖然大多數老一輩江湖都知道這癡情劍多少有些名不副實,明面上沒有正妻,實則妾室一堆,正妻位子就要留給祝道宗一點不藏着掖着。
劍喻文背手立在祝梓荊五步開外,同樣手按欄杆,算是東道主也需露面。
見離祝梓荊的近,劍喻文便和煦一笑搭讪道:“多年未見,道宗風姿一如往昔。”
美豔道宗眉頭微蹙,目不斜視掃視底下那一圈圈人堆,也就是嘴上嗯了聲便再無下文。
劍喻文深谙隻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溫和一笑收回視線。
兩人身後再有到場之人,便不再駐足,僅是由人領着去了位子落座。
每出來一人台下都要掀起一波驚呼。
“嚯,那白發蓮冠的就是白雲庵的慈宮聖姑?好大的....”
“蓮冠...”
“身後那女俠好生漂亮,怎麽沒聽說過,也是白雲庵帶發修行的尼姑?”
“是,聽說是聖姑的養女,情同母女。”
“真不虧,來一趟這破莊子能看見這麽多絕世美人齊聚一堂。”
蓦地廊間又一道漠不關心的白衣佩劍女子,身後跟着一翠綠襦裙面紗女子,直直落了座。
待人堆裏看清後又是一聲驚呼:“清璇劍主!”
有人咽了口唾沫:“天下第一劍真來了。”
“觀其氣息這般凝實,隻怕張須然不來劍主非魁首不要。”到了師清璇這般實力,大多人也不再去評頭論足外貌如何如何,隻是敬畏多些期待過兩日的黃會比拼。
師清璇一入場,人堆又是掀起一波高潮,人聲鼎沸的就跟大型粉絲見面會一般。
至于小百合到了哪兒去,自是對主母說不想來,然後就留在了問劍山莊的客房裏頭。
萬墨蘭又好奇得很,便跟着一同過來觀望。
這頭聲浪未消歇,師清璇後頭冷不防又跟着一黑袍人,面目遮掩,像個老怪物,立時人群安靜不少,捎帶唾棄一半膽顫的目視那天火教教主在師清璇鄰邊就坐。
之後便是天勾山,武當山等名門名派登場。
張須然未至,說是閉關,而是當代武當山掌門一老牌大宗師柳夜華參會。
到最後,一道男子人影最後踏入廊間,鷹鈎鼻,卻儒雅十分,兩鬓黑中夾白,屬于是小姑娘看見有些走不動道的那種類型,雙手背後緩緩走來。
同劍喻文點頭示意過後,在最右手把邊位置坐下。
玉白貉額間微黑,單手撐着側臉翹起二郎腿,沒有想去搭理繡天鶴的功夫。
某人要的布局圖爲重,她不想橫生事端。
有些人看出來些許端倪:“爲什麽天火教教主不跟天罡壇壇主繡天鶴坐一塊兒?怎麽感覺像是鬧矛盾了?”
“不清楚,一個最左邊,一個最右邊,奇怪的很。”
待所有問劍山莊邀請的大人物悉數到場,此屆雁江大會也算正式開場。
祝梓荊立在跟前做了簡短緻辭安排,便頭也不回回了位子。
身後青衣美人偏腿側坐擺放好的圓凳,若有所思四下張望人群。
劍喻文緊接着說了些感激等雲雲寒暄客套話,命人在場邊奉上些綠豆湯和肉食解暑充饑,而後便招呼着青會将開打。
雁江大會主要還是以武會友,分爲青黃兩會,三日進行。
前兩日爲青會,因爲大多年輕後生愣頭青鋒芒畢露,誰也不肯低誰一頭,大多都想上台證明一番自己才是江湖裏的弄潮兒,不世天才。
爲峥嵘頭角,名氣大些。
黃會則爲一日,旨在獎品争奪。
到了後邊來說就是實打實的真刀真槍開幹,人數也少所以打的便快。
什麽宗師如狗,大宗師遍地走。
說句難聽的,宗師在今年青會裏頭都說不定進不了前三,在黃會裏就是被一腳踢死的料。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此等盛會不是誰都有機會脫穎而出一鳴驚人的,終究是少數。
要麽你就年少成才,跟清璇劍主一般從年輕時候無敵到現在,要麽你就像去年的慧光大師一般,厚積薄發,不聲不響百年,最後單挑十多位大宗師揚長而去。
大宗師雖然稀少,但涉及前朝古迹的布局圖,是個人都知道天火教以及各大門派一直對古迹感興趣,隻要你不怕天火教教主和繡天鶴以及各位宗門話事人最後給你打的親娘都不認識,當然可以不惜臉面上去争搶。
可以說張須然沒來,能跟天火教教主掰手腕的就隻有清璇劍主。
其餘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吃力,頂多能拼個六四開。
“喝!”
“我水沙派沙無忌率先來領教諸位手段!”
随着一聲渾厚斷喝,一手持月牙鏟的戒疤和尚高高躍上問劍台震起陣陣煙塵。
“我松間派魏源前來領教!”
兩人踏上問劍台針鋒相對,至此人群觀景樓悉數寂靜下來。
至于某個信誓旦旦要拿走布局圖的輕狂後生,此時正領着偷來的皇後娘娘在雁江城内閑逛東買西買,好不樂乎。
那邊場上打的如火如荼,一刻鍾能換三茬人,這邊悠哉悠哉不時牽個手挽個胳膊,趁城内沒人吃喝玩樂,美其名曰張弛有度,增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