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預想之中對眼前不速之客的斥責驅逐并未出現,道宗隻是說方才天三與劍橫山勝負确實已分,對于黑衣男子說辭并未有任何辯駁,反倒還默許了他下一步同劍橫山打擂,話外之意便是天三已然落敗。
一旁人聞言臉色一變,不懂道宗爲什麽是這般決議。
不光沒有懲戒那狂傲自大的鄉巴佬,甚至還親自替他張羅打擂。
劍喻文倒是沒說話,反正已經判了劍橫山勝,也未多此一舉。
但旁遭天勾老人同柳夜華卻是各抒己見,一個覺得了解自家徒弟,大不了拼去半條命,一個生長在武當山,橫豎一個規矩,覺得兩人未分出高下便插手是爲不妥,必須打闆或是驅逐懲戒,不讓再參加雁江大會。
一時間觀景台上叽叽喳喳各說紛纭,但突然一邊始終默不作聲,置身事外的清璇劍主開了口,主動支持道宗決議。
反對聲音一度小了小。
再到還有一邊的慈宮聖姑...
兩位都是江湖上有名公平公正,不多管閑事的清修隐居人物,所以這兩位一開口,立時雜音便又少了。
直到最後天火教的那黑袍老怪物開口,雖然在場高層大多都知曉内裏是玉白貉,反常的支持了正道道宗後,在場便清一色變成了支持祝道宗的聲音。
天勾老人見大勢已去,也沒了再拉下面子給天三求情的念頭,默然閉眼不再多管。
因而,到最後便是——
天三判負,阿牛山的阿扁跟問劍山莊劍橫山打下一場。
劍橫山可以選擇是否休憩....
天三饒是心裏不甘,但一連幾個江湖上有頭有臉,赫赫有名的前輩出奇的話風一緻,也是心有餘力不足,澀然長歎一聲拎着劍往台下走。
去他媽的,鬼知道劍橫山這般誇張的厲害,一通爆發之下完全出乎他意料。
看看什麽時候和珍珍私奔算了。
這死老頭真難伺候。
天三下了台,劍橫山見最後天三還是被判負,也就沒有多言語,但對于眼前出手偷襲,不甚光鮮亮麗之輩相當警惕排斥。
方才那一槍他若是紮實了,絕對是透心涼那種。
反觀李卯,倒顯得更加無所謂些,正在那兒暗暗思忖過會兒該用幾成力氣才既能赢得輕松些,又不會輕易被别人看出來他是什麽路數,師從何門。
劍橫山微微擡劍,雖有不滿但問劍台上稍不留神就要分生死,也不敢大意,示意了一番李卯。
李卯擡了擡下巴,比之眼前年少輕狂的劍橫山都要目中無人上幾分,算是打過招呼。
劍橫山臉一冷,握劍斜垂地面,蓄勢待發。
兩人立在問劍台上,一粗布黑衣,一錦衣玉食,一粗劣長槍,一單鋒削鐵如泥的寶劍,僅是一眼看上去便高下立判,近乎沒幾個人能相信那窮鄉僻壤的窮小子能勝過問劍山莊少莊主,半隻腳踏入大宗師之境的劍橫山。
天邊一輪大日正值頭頂蕩着金光。
問劍山莊外雁江奔騰而過,陣陣風浪蓦的飛入劍莊不少,打在問劍台上兩人中間,平添幾分江湖風浪不定,淩寒模糊之感。
卻見一片綠葉随浪風卷起,緩緩落于地面之時,劍橫山倏然一個蹬地飛刺,于石闆上留下一道白痕。
力道不深不淺,算是進可乘勝追擊,退可毫發無損地試探。
而眼前黑衣男子僅是雙手握槍,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馬步,像是個剛學會用槍的傻楞,笨拙無比。
觀景台上,方才還百無聊賴的柳冬兒一時間并腿坐直了身子,眸子目不轉睛盯着看。
雖然昨夜某色胚偷她師父讓她氣惱得很,但一碼歸一碼,反正她覺得李卯耍起帥來俊得很,而且她還沒見過他用長槍,不曉得不趁手的兵器比之這劍橫山如何。
一側師清璇眸子仍舊如冰寒般淡漠無波,在心中無言推演兩人下一步動作步法。
劍橫山單手突刺,卯兒多半不會正面硬剛,真氣到底驚世駭俗容易暴露,此時僅是探底時候。
左腳前踩,側身閃躲,長槍前刺,劍橫山一番探底而後拉開距離再次下一番攻勢。
長槍過長,三尺青鋒對于使槍者最好策略便是周旋以速取勝。
卯兒竟然隐隐落入下風,連連招架攻勢。
顯然這劍橫山不是個庸才,卯兒是槍道初學者,遑論還在控制力道。
但能壓得她那逆徒幾息,說出去也算傲人。
身後一直默不作聲在簿子上寫字的萬墨蘭見璇夫人冷不防突然這般聚精會神盯着場中央看,立時也來了興趣,特别在瞧見那黑衣人的時候就有一種熟悉感...
萬墨蘭到底是個外行,看見那長槍兵刃就暈,輕聲問師清璇道:“璇夫人,您說這兩人誰能赢?”
師清璇不假思索道:“耍槍厲害的能赢。”
萬墨蘭盯着問劍台上那舞槍男子,疑惑不解:“可明明那叫阿扁的一直落于下風啊....”
師清璇撇撇嘴,沒再多言語。
一旁某美豔道宗始終未曾在那黑衣身影上丢開視線,特别在那烏漆嘛黑的臉上打轉,眼底稍有笑意,但更多還是複雜,微微失神摸着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