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步颦香攥着裙擺,覺得之前進去買别的東西能理解,但現在她也不需要了,想進去買些别的。
可她又是個寡婦怎麽開口..
良久,美婦歎一聲覺得還是某人身體爲重,兩月沒見,她反正是克制不了...
“小紅,你在外邊等我,我...進去買些胭脂。”
“胭脂?”
這小地方的胭脂能好嗎?小紅站在原地看着步颦香步入春情鋪,暗暗思忖。
“步夫人,您怎麽來了?”店鋪裏頭老闆娘微胖,相貌算不上多好看,但是親和不顯老。如今看見步颦香邁進去,眼睛一亮算是碰見貴客,稀客。
上回這位京城貴婦到她們店裏頭買的還是尋常小物件,也買過一根...
如今過來...老闆娘上下打量一番步颦香,步颦香被看的頗不好意思,面頰發紅。
老闆娘一看這架勢,立時一挑眉毛沒說半句廢話,壓低聲音甚至還将外頭店門緊緊關上。
嘭—
小紅輕啊一聲,發了懵。
鋪子裏頭,四面牆上都是釘的朱紅櫃子,味道頗雜,外頭放的是一些尋常胭脂水粉,扇子等尋常女子所用的小玩意兒。
裏頭則光線昏暗,看不出個所以然,但隐約有一股中藥味兒,可見架子上擺着一本本市面上暢銷的春宮圖。
還擺着些瓶瓶罐罐,像是泡的藥酒。
店門口,老闆娘給步颦香作着心理輔導:“步夫人,咱們這個年紀彼此都曉得,那有什麽羞不羞的,都是正常需求,别說我們店裏頭還來了一批新貨。”
老闆娘自顧走到鋪子深處,一拉朱紅抽屜,立時從中顯露出來琳琅滿目的一櫃子...
步颦香深吸一口氣,觸電般躲開視線,嘴唇嗫嚅着想說她哪是來買這些的。
老闆娘如數家珍,仍在推銷道:“如今咱這兒不像以前那麽單調。”
“有木的,石的,還有工匠大師雕刻的玉的,雖然貴了些,但紋路逼真,保準配得上您身份。”
“您這回來是打算換個材質,還是換個...”
老闆娘問詢步颦香,在胳膊上一節一節比劃。
意思就是,12,14,16,18....
這葷的不像話的舉動看的步颦香耳根嫣紅似血,心兒直顫,在那18上停留片刻,覺得也就一般般。
步颦香胸口起伏一陣偏過頭去,終是忍不住面泛桃花,苦笑道:“我....不是來買這東西的。”
老闆娘不以爲然擺擺手:“夫人買回去總能用上。”
現在哪能用上...
“我想買些...補品。”
“補品?”
老闆娘見步颦香确實沒意向要買,将抽屜塞回去追問道:“什麽補品?雪蛤燕窩?但是您在别地兒買的東西不比我們這兒好。”
“嗯...我也不曉得你們這兒有沒有,就是要些男子過度消耗後,保養恢複的藥材。”
老闆娘愣了愣,道:“夫人說的是鹿茸,鹿鞭酒那一種?”
步颦香面色坦然,仿佛菜市場買菜一般:“是,要是有什麽藥更好,我給落珩...買的。”
“他天天去青樓鬼混,不吃些藥容易傷着身子。”
老闆娘恍然,但好像又不盡恍然,遲疑在鋪子裏頭翻找,不時打量步颦香儀态。
到最後也不說話了,取出來店裏一壓箱底的小瓶兒,連同揣着幾根幹海馬,鹿茸徑直走到步颦香跟前,難免臉色有些怪異。
“步夫人,這小瓶是店裏最好的東西,之前不少夫人到我們店裏都是奔這來的。”
“各種鞭,人參,何首烏研的粉末,還有各種壯陽中藥混成的粉末做成的藥丸,服用些劑量下去,就是蚯蚓都能變鐵絲喽,個個都能鑿大地。”
“甭論這藥效,一夜七次郎也能補的精神煥發,人送外号大補丸,床都能震塌。”
“您提的條件都是小意思,買這個保沒錯。”
步颦香抿唇幾息,繼而輕颔首算是應下,伸手從老闆娘手裏接過打包好的木盒。
但下一瞬将準備問價格,就見老闆娘突然急匆匆去了鋪子裏間,最後掂着一包油紙站定她跟前。
“夫人,這是我将才在市集上買的些鹵食,您要不嫌棄一塊兒帶回家吃。”
步颦香覺得沒必要,她不大喜歡油膩東西,但轉瞬老闆娘油紙包一掀,露出來裏頭油晃晃的各類槍炮,跟器械庫似的...這裏頭沉甸甸不下兩斤肉,個個不離下三路。
步颦香美眸波瀾一顫,要說的話立時咽到肚子裏去。
“這東西本來我買來給家裏那死鬼吃的,但夫人既然需要,這一塊兒配着吃也是好東西,就當送的了。”
老闆娘對這種事頗豁達,絲毫不覺得羞,有什麽就說什麽。
步颦香猶豫片刻,最後被老闆娘強硬塞将東西到木盒裏頭。
稀裏糊塗付了錢,回過神時候已經站在了店鋪外頭拎着大包小包。
風在那兒輕刮,掀起步颦香半角裙裾,發絲吹拂起來,露出那天鵝脖頸暈滿紅霞。
她都不敢想她方才進去竟然買了這麽些東西...
原先她怕卯兒傷身子,但現在她是怕她....
原先香囊店前頭,小紅一溜煙跑過來,好奇看着步颦香懷中一堆東西問道:“夫人,您買的什麽?這麽多?還一股中藥味兒。”
步颦香搖搖頭,矜持不語領着小紅出了巷子,小紅雖然心有困惑但沒多問,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去找殿下。
钗府馬車就在不遠處梅園圓拱門邊停着,兩人走過去将準備上車。
步颦香卻是擡腳扶着扶手之時,偶然一瞥猛然瞧見不遠處梅園内一朱紅亭台下邊,坐落兩道人影。
兩人隔着一張圓台對坐,像是在談叙什麽東西。
雖然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但那白衣和颀長體态卻恁的紮眼。
步颦香蓦地眼睛一亮,失聲輕呼:“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