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姨怎麽來了?”
“我這不是剛從外邊趕回來,順路到了這三花坊想帶些香囊,結果剛準備走看見亭子下邊有個人像你,便想着過來看看,到近處一看果然是你。”
步颦香抿唇笑着,笑不露齒,水潤丹唇彎彎,瞧得不光李卯雙眼發怔,就是萬墨蘭也暗道一聲這種女人味兒就不是她這年紀能奢求的。
甭提這夫人一眼望上去就是養尊處優,出身高門的貴婦。
“卯兒,帷帽摘下來。”步颦香眼中秋波輕蕩,俱是掩不住的風情思戀。
李卯毫不磨蹭将帷帽摘下來,步颦香将盒子放在桌上,繼而便雙手撫上李卯面頰,捧着美眸專注帶着點朦胧。
“你一走就是兩個月...”
“步姨..”李卯抓住臉側一隻葇荑,眸光稍顯愧疚。
“卯兒...”步颦香輕咬唇瓣,螓首緩緩湊近...
“咳。”
小紅見自家夫人眼瞅就要a上去,但是旁邊還有個姑娘眼巴巴瞅着,這亭子也不私密,連忙咳嗽一聲提醒。
李卯還好,一直都挺清醒。
步颦香卻是恍然驚神,想起來一邊那個墨綠裙裳姑娘,忙停住動作,僅是浮于表面拍着李卯衣襟,紅着耳根整理李卯衣領。
萬墨蘭默然看在眼裏,看着眼前這溫婉夫人跟那日的燕夫人如出一轍的小動作。
她不是傻子,能看出來倆人,甚至說燕夫人跟思懸指定有點不同尋常的關系,
舉動能克制,但眼神騙不了人。
李卯挽着步颦香胳膊,同萬墨蘭笑道:“蘭兒,我同你介紹一下,這是江南步家,前太師步鴻的女兒步颦香,現在也是钗家的...遺孀。”
萬墨蘭小嘴微張,又是被眼前這美婦身份驚得有點失神。
怎麽一個個的來頭都這麽大?還個頂個的漂亮...
而且再提,燕夫人跟步夫人好像都是寡婦....
傳言裏頭思懸他真沒問題,真把持的住?
萬墨蘭起身抱着簿子彎腰緻意:“步夫人。”
“這位姑娘名叫萬墨蘭,是從江南跟我一塊兒來京城的...半個媳婦兒。”
李卯直言不諱,許是想給萬墨蘭心裏打一針強心劑。
步颦香聽進去倒沒像燕雪瑾或是钗紫夜那倆醋壇子有什麽應激,僅是笑得柔柔矜持,極盡遞去善意。
對她而言,她的性子就是這般,占有欲相當的淡,甚至說沒有。
隻要卯兒平日能想起來她,喊她兩聲步姨,同她親近跟她一塊兒琴瑟和鳴她就知足了。
萬墨蘭聽見李卯稱呼,到底是待字閨中的大姑娘,就是性子木讷也抵抗不了半點糖衣,面頰紅了大片,低頭嗫嚅難言。
步颦香跟燕雪瑾到底是長輩,看見這種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兒就心生憐意,曉得什麽人娶回家能賢惠,能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像澹台府那位二小姐,則得讓卯兒好好磨磨性子。
步颦香将一配對兒的香囊塞到李卯手裏,旋即從木盒子裏頭取出來又一香囊放到萬墨蘭手中,順手便取下那帷帽打量面貌。
嗯...
無可挑剔。
步颦香握着萬墨蘭手掌,一手捋着渾圓裙擺落座,朝李卯道:“對了,我方才上街又買了些鹵味,在盒子裏放着,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放的時間久就不好吃了。”
“鹵味?”
李卯不大有食欲,但不知怎得步姨一直盯着他給他使眼色...
李卯一沉吟,伸手往木盒子裏伸:“我看看。”
油紙剝開...
嚯!
一整套泌尿系統....
李卯臉色怪異,倏然擡頭看向步颦香。
後者脖頸發紅,微偏頭沒敢對視,隻是故作鎮定,輕輕柔柔道:“你若不想吃,不吃便是。”
李卯用油紙包着,張嘴就是一大口,應聲截斷。
不疼。
步颦香見此情形雖然心底羞赧,但爲了李卯好也沒什麽好難爲情,見李卯幾口吃的快噎死了,哭笑不得拉着李卯莫要這般猴急。
“呦~”
“世子殿下這般有閑情逸緻,在這兒幽會小情人好不快活。”
亭子外突聞一聲冷豔裏頭夾雜酸溜溜的聲線。
亭下幾人轉頭看去,發現一淡紫色宮裙美婦正由一丫鬟扶着腰,挺着隆起肚子沿小路往這邊趕。
來人便是燕王妃甄旖。
甄旖此前喊馬車走也不是真的走,主要是随行之人過多,聲勢浩蕩,人多眼雜。
她走了隻是打發那幫閑雜人等滾蛋,好留出來空間找某個花心大蘿蔔。
如今一來就看見此等一龍二鳳的場面,甄旖冷笑一聲,暗罵你爹當真風流快活。
李卯臉色立時一垮,暗道一聲國粹,嘴裏喊着王嫂便撩袍匆匆趕到跟前從曉英手裏扶過甄旖。
甄旖見李卯獻殷勤也沒有耍性子,隻是默然盯着亭下一大一小兩個女子。
“步夫人,好久不見。”
步颦香對甄旖沒什麽好感,惡感也談不上,見李卯跟甄旖關系斐然,也是客氣回應:“燕王妃竟是在梅園?”
兩人邁入亭台,李卯小心翼翼扶着甄旖入座。
甄旖乜了眼萬墨蘭,一面答道:“嗯,春光正好,過來給買香囊,順路過去剛好就看見幾位。”
“當真是巧呢。”
甄旖咬着牙根輕笑,一隻手在李卯腰間擰過來擰過去。
意思就是一個不夠你還找倆?
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跟步夫人是偶遇。”李卯解釋。
“姑娘,又見面了。”
“王妃好。”萬墨蘭陷入沉思...
思懸此前跟她說,跟燕王妃關系不咋地,但就這看來,這關系簡直好的不得了。
思懸總是有事瞞着她....
“步夫人跟世子殿下關系倒好,人家小情侶幽會也能帶着你一起。”
“不像我,懷了孕還天天一個人待着。”
李卯汗顔,分明嗅見空氣裏頭陣陣酸氣兒。
步颦香柔聲安慰。
“嗯?”
“這是什麽?”
冷不防,甄旖瞅見桌上的木盒子和方才李卯放的鹵味,好奇伸手去探看。
隻不過最後并沒有伸向油紙,而是徑直将木盒子裏頭一小瓶子取了出來。
步颦香将反應過來但爲時已晚,下一瞬甄旖便對着瓶身一字一句小聲念了出來:“大補丸?”
“蚯蚓變鐵棍,蝦米變鐵釘?”
甄旖狐疑擡眸,四下審視亭下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