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京城,她隻見過卯兒能讓落珩跟個小跟班一樣這般敬仰,什麽都奉爲圭臬。
落珩看上去做什麽都毛毛躁躁,沒什麽心思,實則心眼裏頭看人比誰看的都準。
當初慕容家那個什麽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慕容雲,落珩也不是第一次罵,一逮住人什麽附庸風雅的事情,就罵的狗血淋頭。
後邊慕容雲一死,慕容家一倒台,各種劣迹也就壓不住,隻能說她當初放心落珩跟那個纨绔卯兒玩,也是對于自己和兒子眼光的雙重信任。
雖然卯兒有點好色...
钗洛珩這邊說完也沒等步颦香再問,三下五除二便将頭上繃帶悉數取下,惹得步颦香一陣驚呼,但還沒阻止,就發覺些許不對勁兒來。
钗洛珩頭上别說豁口,就是破皮都沒有,除了些凝固的血漬。
“我這頭上的血是豬血,是我今早配合我大哥演的一出戲。”
“一出戲?”
钗洛珩耍寶似的從床底下抽出來幾個酒壺,赫然便是今早酒樓裏頭用來掄萬封的....
“這裏頭其實大有玄機,我大哥支的招。”钗洛珩一本正經講解。
步颦香主仆倆聚精會神聽着。
……
估摸一刻鍾過去,步颦香坐在桌邊垂眸看着着手中酒瓶,輕聲道:“你的意思就是你大哥要辦案,所以要讓你演一出戲?好找個借口把那個姓萬的金鑼關進牢裏?”
钗洛珩凝重點點頭,諱莫如深道:“是,聽我大哥說,此人身上牽扯一樁滅門大案!江湖上号稱萬人屠,由此隐姓埋名當了金鑼,這下經由我跟我大哥的合力配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九死一生的功夫這才...”
钗洛珩在那兒邊說邊比劃動作,一整個沉浸在我是蓋世大俠的世界裏無法自拔。
步颦香則聽見前半句就沒再聽钗洛珩後邊瞎胡扯,不過知曉落珩既沒亂惹事,也沒受傷,心裏總歸是高興的。
還幫卯兒辦了件案子,雖然是本色出演,但結果是好的。
而且落珩明顯挺喜歡這種幹正事,隻要卯兒多正面引導一番,比出去花天酒地鬼混要強得多。
“夫人!”
“世子殿下來看您了!”
蓦地,房外傳來一聲喜悅呼喊。
一時間屋内方才比劃連連的钗洛珩跟步颦香主仆二人立時噤聲下去,齊刷刷扭頭朝窗戶看去。
步颦香二話不說先起身,溫婉眉眼壓抑那快要溢出來的喜色,步履匆匆邊走邊整理衣襟,發盤。
結果還沒走出去,钗洛珩就比步颦香還急匆匆擦肩而過,給她擠了個踉跄不成,還沒心沒肺一點沒察覺。
“你給我站住!”步颦香少見蘊起惱火,嚴厲些輕斥一聲。
钗洛珩雖然想見李卯,但是架不住怕娘,立時愣在那兒手足無措不曉得自己咋了。
步颦香輕喘一口氣,待推門走到钗洛珩前頭後這才語氣柔和幾分:“跟上,别冒冒失失的讓你大哥看笑話。”
“娘說的是。”
钗洛珩房外,那處放古琴的亭台下,李卯一身白衣站在琴邊百無聊賴撥弄着琴弦,等着人過來。
亭台外是一潭綠泉,是映襯旁遭綠樹倒映,有幾尾錦鯉在裏頭慢悠悠擺尾遊動。
旁遭廊道貫通幾座亭台,端的是景色雅緻。
钗府的規模,在京城裏頭也算得上是前三。
李卯打量琴身,不由得想起來前幾回來钗府跟步姨胡鬧的時候。
基本上哪哪兒都去了,自然也少不了這胡鬧前彈琴的小情調。
一般而言他會先奏一曲《鳳求凰》,步姨跟他講,每次聽見這曲子都能想起來此前競選大會的時候,每每聽見熟悉調子都心潮澎湃的。
也确實,平常一般都是他主動,步姨腼腆矜持些,每每一奏這《鳳求凰》,步姨就唱了反調,不讓他彈完就....
嘩嘩——
亭台邊朱紅牆壁上嵌着一尖錐竹筒,裏頭是些活水正往綠泉裏頭流去。
不遠處,步颦香領着钗洛珩小紅姗姗來遲。
仨人瞅見亭下那白衣身影神色都大差不差。
钗洛珩若不是前邊被步颦香訓過一次,這時候早就跑過去大呼大哥牛逼順帶邀功了。
“卯兒。”
步夫人極細一聲呼喚,雙目泛着柔波,眉梢間俱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李卯說短時間會來钗府拜訪,顯然,這個短時間超乎美婦人的預料,自是喜出望外,更上一籌。
李卯緩轉過身子,同幾人一笑連同招呼。
步颦香步履匆匆到了亭下,率先搶钗洛珩一步挽着李卯胳膊,繼而扭過身來倒像個女伴兒大媳婦兒看着钗洛珩跟小紅。
钗洛珩則仍興奮,連連呼道:“大哥,你的法子真管用!”
李卯一副老父親的慈和,笑着肯定钗洛珩道:“是,這次若是沒有落珩隻怕不會這般輕松。”
步颦香面兒輕輕笑,側首追問道:“卯兒,究竟是要辦什麽案,直接抓他不行嗎,還要讓落珩去當誘引?”
幾人緩緩在亭下落座。
這方面不太好解釋,李卯隻是解釋道:“他的身份比較敏感,直接抓牽扯過大,而且我主要是問詢他些消息,問完後也就放了,沒有必要惹出來太大動靜。”
“是這樣。”
步颦香了然收回視線,繼而便輕歎道:“本來我聽見落珩鬧事那叫一個生氣,就怕又愣頭青惹大事兒。”
“我們剛給他說上一門親事,可别又傳出去不好名聲弄黃了,愁死個人。”
“親事?”
李卯一怔,钗洛珩也一愣。
明顯正主連自己都沒聽過親事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