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庭院水榭亭台下,一白衣公子跟一淡紫色宮裙美婦緩緩依行,兩側丫鬟早已被打點去其他地方,身後隻跟着曉英,想看又不敢看,倆人偷情,她做賊似的心虛四下張望。
前邊倆人倒沒那麽緊張,就算被人看見也無妨,不過是挽個胳膊,含糊過去也不會有人深究。
一處荷花錦鯉塘邊,甄旖駐足狐狸眼平視水面,保持王嫂姿态,淡淡道:“世子殿下,不曉得您跟步夫人是什麽關系,發展到何種地步了?”
李卯輕聲道一句:“關系還沒有跟王嫂這般親切。”
“哼。”
甄旖眸子眯了眯,冷哼一聲。
她還不了解他?
她問的什麽意思李卯再清楚不過,這般回答意思完全是已經得手了,但是還沒懷孕,所以叫沒有跟她這般親密。
怎得?
你還打算讓人家寡婦懷孕大肚子不成?
步颦香還備那勞什子大補丸,我看你是嫌自己喝多了水。
“你跟她關系如何與我無關,但是蕭煙羅如何就跟我有關了。”
“那天你進宮,在雪雲宮待了多久?”甄旖睨過來一雙勾魂奪魄的狐媚眼,直勾勾盯着李卯。
李卯自然不敢說幹娘就差把他敲骨吸髓,來回的茆茆昴,輕咳道:“不長,也就半個時辰。”
“恬不知恥!”
她想都不用想,那個是水葫蘆當時怎麽糟蹋孩他爹的,隻怕比步颦香要歇斯底裏的多。
說句難聽的,就是但凡倆人是正當關系,她那吃嘴婆婆多半能幾天不下地,嗷嗷.....
半個時辰她也隻當一個時辰聽。
甄旖輕罵一聲,又氣道:“待今日我回了園林,我要讓你來陪我一日,你答不答應?”
李卯上手摸着甄旖鼓起肚子,裏頭還懷着五六個月的親骨肉,哪還能拒絕。
立在清水亭邊,雨後涼爽清風一陣吹拂。
甄旖緩緩将頭側靠在李卯肩側,李卯則一手攬着甄旖腰肢,兩相無言一同看着荷花水面,
身後曉英替主子擔心,做賊般不停張望。
“李卯,皇後一死,是不是大周要變天了?我總感覺很不對勁,很不安。”
李卯一怔,轉眸看向一邊妩媚麗人少見露出些許憂愁,想必是孕後多愁善感,多了牽挂,多了份後顧之憂。
李卯抿抿唇沒有說清當今大周局勢,僅是安慰道:“天塌了有我,你怕什麽?好好養胎便是。”
甄旖眉頭不展,蓦地伸展手臂摟住李卯脖頸,湊唇上去:“唔。”
李卯同甄旖緊緊相擁,于亭水邊靜谧相吻。
不像跟幹娘聖姑在一塊兒那種帶點征服交心的熱吻,平平淡淡的,極大限度安撫麗人。
約莫一刻鍾過去,兩人在外邊也逛夠了時間,過長總歸有被人瞧見的風險,一同去府上赴宴過後,李卯跟宋律喝了個大醉,自然是宋律大醉。
午後時分,甄旖率先離開燕王府,道一聲回園林養胎。
後腳李卯跟宋律寒暄一二,身騎白馬,奔向京城外,等着夜深人靜好辦事....
而後一日,李卯也就如先前答應甄旖的,老老實實在園林裏頭悄然陪了她一整天。
期間李卯想了不少事兒,比如如何将萬封這一處楚王情報頭子的反水利益最大化的計劃想了個雛形大概。
估摸再勾勒些細節,不到三日他就能上紫禁城同宋理謀事策劃。
傍晚時分,李卯出了燕王園林,白馬奔了七八裏,到了王府後宅。
回去時候内宅庭院裏人多熱鬧的很,圍着彤紅三足金蟾銅爐圍坐。
大多時候都是玉容跟紫檀當活躍組奔走嬉鬧,這邊拉個姨那邊拉個姨的。
祝梓荊在屋裏頭養胎看書,師清璇在清竹亭裏頭練劍,除去這倆都在庭院裏熱鬧。
芽兒因爲前兩天梅開二度吃不太消,兩日裏大多時候都犯瞌睡,這時候正卧在劉芝蘭懷裏半睡半醒,睫毛宛若蟬翼迷蒙撲朔。
見李卯回來,本來澹台玉容說好跟紫檀誰也别理這個一兩天都不回家的花心大蘿蔔,結果紫檀嘴裏喊着什麽劍子哥哥就攆上去。
那給小姨子氣的,一溜煙也跑過去一人一邊胳膊東拉西扯。
李卯好不容易把兩個姑奶奶安撫好,才發現不見聖姑跟柳冬兒身影。
一問青鳳才曉得倆人現在已經在桃花庵住下,翻閱慈枚師太留下來的經文手劄。
“主人!”
蓦地,百合也不曉得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站在李卯面前興高采烈喚一聲。
眼裏帶點提醒意味,李卯讀出些許不同,當即挑起劍眉回以問詢眸色。
百合也隻是努嘴朝廂房裏頭看。
李卯若有所思松開紫檀跟澹台玉容的手,跟着百合去了屋頭。
看百合這神色隻怕是有正事要跟他說,應該不是想要了。
吃一塹長一智,起碼上回倒反天罡逆推他之後嘗到疼頭多半已老實。
李卯牽着百合的手緩緩離去。
身後幾女眼巴巴瞅着李卯剛回來又往一邊走,最後不約而同相互看了眼,尴尬躲避視線。
……
典雅廂房内,李卯徑直走到燭台邊點起燭台,轉身看過去,發現百合臉上神色是出奇的凝重,大有那天跟他坦白交心的嚴肅,像個老氣橫秋的小大人。
李卯心神一凝,輕聲道:“百合,發生什麽事了?”
百合撐着手臂坐在床沿,壓聲道:“主人,有人在暗中調查你。”
“調查我?”李卯輕咦一聲。
“調查我做什麽,我有什麽好調查的,不都是明牌身份,調查我做什麽?”
百合搖頭道:“我也不曉得調查什麽,但是有人明确告訴我,想讓我幫她調查你,調查你近來在京城裏頭的經常來往的地方。”
“經常來往的地方?”
李卯眉頭微蹙,口中喃喃重複,下一瞬臉色微變,心想難不成是宋理知道了後宮裏頭發生的那些糟心事,要搜集證據定他罪。
但是他轉念一想,這不是宋理的性子,他就算要翻臉,也不會在這皇後将死的節骨眼上。
而且百合又是哪條道上認識的朋友?
李卯輕聲道:“百合,你實話告訴我,這是誰讓你來調查我的。”
百合既然這樣向他透底,起碼說明心裏是向着他的,還真有可能告訴他更多消息。
百合猶豫片刻,覺得這樣把黛绮兒供出去不大好....
“胭脂樓樓主,一個金發大洋馬,黛绮兒。”
話音一落,李卯倏然眉峰緊鎖,桃花眸中立時浮現出來一張美豔魅惑的女官面龐。
黛绮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