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李卯又是一宿沒睡。
晚上前腳喂飽一大家子,第二天大清早燕夫人便領着湖蘭上了王府,說是要借李卯去燕府查賬,琢磨些筆墨詩詞什麽的。
于是乎,李卯馬不停蹄又跟着去了燕府裏頭....
又是一日漫長的茆時光,燕雪瑾獨享,小卯小卯寵溺的喊,爲了要個孩子基本上沒合過眼。
轉眼,沒羞沒臊便是兩日已過。
兩日内京城無甚大事發生,大多數百姓仍舊就武王世子返京一事唠個不停。
那什麽市坊鄰居裏頭到底嘴碎,嗑着瓜子,圍坐倆條凳就開始高談闊論家國大事。
“你們說世子殿下爲什麽無聲無息就回來了?”
“你說是爲什麽。”
“我猜是楚王出了問題。”那人啐口唾沫,諱莫如深擠眉弄眼。
“扯,我看就是殿下怕路上被人埋伏,這才偷偷回京,跟楚王有半毛錢關系,江南管事的一直都是楚王妃,那位大名鼎鼎的江南才女南宮素笙!”
“我倒是覺得,有沒有可能是楚王妃看上世子殿下,殿下唯恐避之不及跑路了?之前聽人說世子可給楚王妃做過一首絕世之詞。”
“去去去,怎麽越說越離譜了,我們聊正經的你别胡說八道。”
“哎呦,不就是岔口随便說說,這般較真作甚。”
......
兩日後,晚間,胭脂樓地下書房内。
玉百貉不知何時已然變作長發禦姐模樣,單手叉腰不可一世睨着半依桌邊,無形裏發妖媚的大洋馬。
暗送秋波,眯眼喘香。
玉百貉不耐煩道:“别在本座面前發騷。”
黛绮兒掩着嘴,一陣顫巍巍媚笑:
“妾身這不是見教主大人霸氣威武,心生欽慕丢不開視線了嗎。”
黛绮兒款步輕挪,伸手在玉百貉及腰長發以及白皙脖頸旁若即若離挑撥,眼裏暈着朦胧,輕聲侬語:“若是教主大人是個男子,這般強勢霸氣我保不準要被勾的魂都沒有。”
玉百貉面色尋常,拍開黛绮兒不老實的手,言簡意赅道:“你要不要聽消息。”
“聽。”
黛绮兒面上媚态一收,面容恢複端謹淡淡,自顧走到桌邊端起茶盞吹拂熱氣。
“怎麽不聽,隻要教主說的是實話,妾身就是和你磨鏡子都無所謂。”
玉百貉冷斥一聲浪蕩大洋馬,旋即也不插科打诨浪費時間,道;“李卯近些日子去的地方我大差不差都記了下來。”
“平日大多時候都在王府後宅裏待着,跟他那幫紅顔相處。”
“嗯。”黛绮兒輕應一聲,坐在桌前十指相扣撐着下巴,眸光示意繼續。
“在京城裏,多有走動地方是各家豪門,燕家,有李卯亦母亦姨的燕姨,燕夫人。”
“钗家,有個姨在那兒,钗大少也是他好友,偶爾兩日過去拜訪一次。”其實她看出來李卯跟步夫人,燕夫人之間的那些小九九,隻是不好意思說。
這厮純大逆不道,他有臉幹,她都沒臉說。
“燕王府,但是不經常,隻是去過。”
“一處燕王妃跟肅武王府并做的産業,珍寶樓。”
......
“還有皇宮裏。”
黛绮兒微乎其微皺皺眉,玉百貉說了好半天,但說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或是其他大族宅邸。
就是不用調查也能問出來這些地方,完全不符合她的要求。
玉百貉特意停頓片刻,餘光瞟了眼面色稍顯不滿,隐約要開口發問的大洋馬,緊接又道:
“他最近還去了盤龍山,是武王府一處避暑園林,他近些日子約莫兩三日會去一次”
黛眼角一挑,猝然轉過身來盯着玉百貉:“你可跟着他去山上看過?都有什麽?”
“沒進去過,他進去折返的快,我也不清楚裏頭有什麽。”
黛碧眼底掩蓋激動,柔媚拉住玉百貉手掌溫語道:“白貉,你可得再幫幫我。”
“隻要你能再幫妾身,我...”
黛绮兒扯開半邊衣襟....
僅差寇玉門半籌的天賦是何等晃眼...
玉百貉紅瞳眯了眯,毫不留情漠然拒絕道:“休想,我此次找借口跟着李卯已然有極大暴露風險,本座想要的東西還沒到手,我不可能再幫你。”
“肅武王府龍潭虎穴,稍有不注意便萬劫不複,想必你知道個中險要,看在藥的份上本座已經幫過你一次,再多一次本座也不依。
“要幹什麽你自己去,而且本座對女人不感興趣。”
黛绮兒也隻是逗逗玉百貉,見說的斬釘截鐵,也沒了再強求的念頭,整理衣襟作罷。
隻是太子逼太緊,她難不成真得自己動身過去一探究竟?
隻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教主慢走。”
“水性楊花,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會勾引人。”玉百貉邁開修長美腿踱步出了書房。
黛绮兒不懂自己哪裏惹大名鼎鼎天火教教主生氣了,但人一走轉眼便面容凝重,出神凝思預想計劃。
這事事關重大,太子能交給她說明是信任她,可偏偏就因爲太重要,她也不好交給下人去涉險...
“我真要自己去嗎?”
黛绮兒喃喃自語,想起來某張俊的不像話的色胚面皮,失神間稍顯凝重。
這小王爺好色是好色了些,但可不是省油的燈。
她過去隻怕是劍走偏鋒,況且兩人見過面,稍有不慎在雪雲宮的安插要前功盡棄。
再看不到那貴婦私下那另一副面孔...
可現今實在沒法子,太子也不曉得是不是半傻想皇後失心瘋了,竟然會覺得皇後沒死,是被李卯藏了起來。
......
暮色深沉,李卯将和風細雨撫慰芽兒入睡,後頭便披着白披風,舉着燭台回了自己屋。
李卯挑燈坐在書桌邊,提筆正欲寫下過兩日同宋理面見時要布下的謀劃,隻是偶然餘光亂瞟,瞅見牆上一本挂曆,隐約可見上邊圈圈畫畫幾個标記。
李卯眉頭微挑,總覺着忘了什麽,緊了緊身上披風後,走至日曆前。
隻見上頭橫條豎框列着近來三個月天數,每隔七日都有墨水在上頭畫圈做了個記号。
而今日已是四月初三,恰好便到了勾圈的日子。
李卯伸出手摩挲了一番早已幹涸的墨迹,撚指一琢磨,冷不防想起來某瘋婆娘,匆匆穿戴衣物對着銅鏡收拾方才芽兒在身上留的印子後便翻着自家牆往外跑。
門房裏頭,老薛手拿銀瓶梅,耳朵微動聽着翻牆風聲,一砸吧嘴,沾口唾沫翻了頁。
“大晚上,少爺這是偷摸見哪家小媳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