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還把側邊那空着的枕頭輕拍整理好,薄被留出來空間後這才安甯睡下去。
雖然李卯每次上去都死皮賴臉要躺一個枕頭,甚至說有時候的都不枕枕頭,軟磨硬泡就趴人懷裏....
許是想奶奶了。
裴圓圓也不曉得想起來什麽片段,桃花面紅了紅,眸子緊閉睫毛翕動,擡手橫在胸前這才緩緩沉寂下去。
……
武王園林中,大多地方都是雅緻庭院,臨水水榭,錯綜複雜,遊廊狹窄。
黛绮兒不懂布局,但就向着沒有衛兵火光的地方奔逃而去,期間被樓台擋住,也隻能躍上瓦檐狂奔。
身後李卯緊随不舍,不緊不慢無論黛绮兒怎麽加速,都能一步不落跟在十步之處,分毫不差。
黛绮兒跑的都快力竭了,但扭頭一看李卯還跟鬼一樣陰魂不散,就是傻子也看出來端倪,這色胚攆上她隻是動動腿的事,就是在這兒耗她力氣,估摸着是活捉她保險幾分。
黛绮兒念及此處不由得面色青白幾分,又是暗罵一聲宋若你個王八蛋,旋即落下屋檐,在一處遊廊盡頭,偌大堂内菊花玉質屏風前放緩速度。
事到如今,她若是不使些絆子隻怕根本跑不出去這園林。
都說武王世子身中劇毒,半身不遂的,現今看來完全就是放屁。
她好歹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輕功好手,賴以成名托付的周旋身法,結果她累的半死,這色胚跑得這麽快這麽久一點氣兒都不喘!
怎麽跟在雪雲宮裏跟西苑鬼混時候一個牛犢子勁兒!
黛绮兒慢跑間一手在袖口中摩挲。
李卯此時也跳下瓦檐,同黛绮兒相差五步左右,看見黛绮兒在袖口裏頭瞎摸索,眸子眯了眯留了些心眼,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氣屏住口鼻,繼而渾身湧現黑白真氣避免毒粉附着皮膚。
嘭——
黛绮兒又是轉身甩袖!
袖筒之中迸發出來迷蒙粉紫色煙沙,順着風口便宛若岸邊浪濤鋪天蓋地打向李卯。
李卯有心提劍意欲劍風卷去這粉末,但無奈量太大,也僅僅隻能裹挾小部分,大部分還需要他自己真氣加屏住呼吸。
李卯收劍呈防禦姿态站立,面色嚴肅,滾滾煙霧如同大浪襲來,僅眨眼功夫便将整人淹沒。
黛绮兒立在金菊屏風前喘着輕氣,往嘴裏塞了一顆藥丸後便開始大口呼吸,擡首擦着細汗一眨不眨謹慎盯着煙霧中李卯反應。
但她方才近乎用了能迷暈十個人的劑量,煙霧過濃不可目視。
黛绮兒本不想多逗留,轉身就準備蹬地開溜,以防李卯沒有中招再逮着她。
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劍刃砸落地面聲響。
當啷—
随之便是身子重落的沉悶聲。
黛绮兒邁出去的腿一頓,下一瞬緩緩收回,偷摸睨過來一雙碧眼,若有所思眸光閃動。
如果得手了,而且她方才跟李卯周旋還沒驚動衛兵,豈不是說最大的隐患已經沒了,她又能回去那屋子裏頭找人?
而且這次她離去後,隻怕李卯警覺度大幅增加,下次再想得逞隻怕難如登天。
黛绮兒稍一猶豫便轉身,邁着貓步緩緩走向殘存粉霧處。
随着晚風不斷輕吹,粉霧逐漸消散一空,露出來月華下那躺在廊道上不省人事的白衣公子,手中翠血劍也已經頹然落地。
黛绮兒試探用腳試探輕踢李卯腰側,手中還握着一瓶藥粉以防萬一。
直至發洩似的踢了兩腳,李卯還沒有半點反應後,黛绮兒這才自言自語蹲下身子,胳膊墊着胸脯打量李卯,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還真中招了,就這麽不小心?”
“也沒傳言中那般天神下凡似的。”
黛绮兒目光緩緩落在那張眉飛入鬓面龐之上,怔了怔後嘀咕一聲:“可真俊。”
怨不得西苑從一陰狠毒婦變得跟綿羊一般溫順上瘾,稀罕成那個樣。
宋若也是,天天挂着李卯的畫。
如今她這般湊近了看,才發覺更是俊的不像話,真就是男女通吃。
黛绮兒遲疑伸出手,小心翼翼放到李卯側臉之上...而後輕輕捏了捏。
黛绮兒還沒自得兩下自己藥翻了大名鼎鼎的武王世子。
啪——
倏然一隻大手毫無征兆攥住黛绮兒手掌。
下一瞬,卻見一雙湛然桃花眸漠然睜開,直勾勾盯向黛绮兒。
黛绮兒檀口微張有點發懵,被逮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