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并沒有跟太子妃陪同一起,隻是孤身一人立在陵園一處石鳳後頭目光望着棺椁緩緩進入陵園。
李卯稍作猶豫,也未跟澹台玉容澹台瓊兩人打招呼,挪動步子直直走向宋若。
李卯走動兩步開外,澹台瓊忽而轉過視線,目光落在那颀長太子身形上,眸光若有所思流轉片刻,最後又收回。
園陵齊整綠植外,宋若背手而立,孤身一人背影稍顯蕭索,同一旁那成群結隊談叙的皇子權貴格格不入。
不過也好理解,皇後一死别人都是假傷心,唯有這位太子是真傷心。
一邊太後西苑眼瞅李卯走動,邁着步子就準備過去找人問候,但看見李卯去往太子處,便頓步沒有再想過去打攪。
李卯不聲不響并肩站定宋若一側,輕聲道:“太子殿下,節哀順變。”
宋若緩緩轉過頭,在李卯臉上盯了兩息,過後平和道:“嗯,多謝李卿告慰。”
李卯欲言又止道:“所以...”
宋若直言不諱道:“黛绮兒是我的人。”
“……”
李卯對上宋若眸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坦白弄得說不出來話。
隻怕昨日黛绮兒回去給宋若告了狀。
但這麽一坦誠,他心裏猜疑那處疙瘩還是消了七七八八。
李卯靜候宋若下文。
“這裏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今晚醜時,京城折柳巷最深處的竹樓。”宋若一面嘴上自顧說,一面從懷中取出一件齊整鎏金白袍在手裏拍打。
“來與不來,你自己做決定。”
宋若擡手将白衣塞到李卯懷中,微笑道:“還有,李卿下次更要注意些,衣服可不能再随便給了别人。”
宋若拍拍李卯肩膀。
李卯捧着白衣,看向宋若眼神愈發無奈,唯歎息一聲。
這擺了明他現在問啥都不會說,要說也是去太子地盤上。
可偏偏不在東宮,萬一喊他過去拼刺刀怎麽辦?
“這....”
“夫君?”
遠處澹台瓊聲音遠遠傳過來。
宋若細眉一挑,側身看向那英武飒爽女将軍,眼底深處湧現幾分微弱敵意。
澹台玉容那邊跟着澹台烈虎,澹台瓊獨自走過來,不卑不亢挺着胸脯,紅巾馬尾一搖一晃,但目光所及卻是放在宋若身上多些。
宋若絲毫不躲閃對視回去,上回澹台瓊把人從她懷裏一聲不吭抱走情形還曆曆在目,眼神還鋒芒畢露頗刺人,自是沒一點好臉色看。
澹台瓊深深看宋若一眼,旋即自然收回視線,立在李卯一邊十指相扣道:“夫君,皇後葬禮已然完畢,那頭爺爺讓走了。”
李卯一愣,沒有多猶豫點點頭應下。
李卯扭頭過來颔首道:“太子殿下,我會考慮,就此告辭。”
李卯領着澹台瓊轉身離去。
兩人個頭差不多,修長勻稱,走的時候有說有笑,貼的親近。
遑論郎情妾意,門當戶對,肉眼可見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宋若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目視兩人背影,不大看的出喜怒來。
離去路上,李卯領着澹台瓊見過諸位步燕钗蕭貴婦,上了馬車。
澹台瓊始終眉頭微蹙,好幾次看向李卯欲言又止,但最後又沒有說出半個字來。
直至最後李卯開口問,澹台瓊這才含糊其辭道:“太子她....對我有不明敵意...”
澹台瓊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麽,但最後覺得某個念頭實在驚世駭俗也就沒有說下去。
李卯倒想起來黛绮兒說宋若喜歡男人那件事兒,不以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