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又将另一張蘇州王家要帶給烏江的字條遞給宋理過目。
宋理同樣不聲不響接過,又是大眼一看,不過這次倒是稍顯詫異,其上内容平平無奇,除去一些要采購的東西外,再無任何線索或是意有所指。
“這上面說的有何不妥?”
李卯輕聲道:“若是單看,這些隻是一些采購清單,但我若要說,這是楚王要讓烏江買的東西,陛下又當如何?”
宋理抿唇不語,重新審視起來紙張上所采購東西—
皮革,絲綢,鐵碗,銅器,大米....
每一個都很平常,含糊其辭都能過去,可偏偏讓他跟他的好弟弟楚王聯系在一起。
“我若是說鐵碗銅器回爐重造鑄造兵械,陛下又當如何?”
宋理臉色終是有了幾分變化,眼瞳泛起波瀾。
烏江,西門晃,楚王。
要按這麽說,一開始,西門晃的銀子就不是給烏江,而是直接給楚王。
西門晃當初甯死不開口.....
宋理輕出一口氣,将字條放在桌案上搖頭道:“我曉得卯兒你心思機敏,但僅這些證據難以說明宋衛他就要起兵造反。”
“她的性子我一直曉得,喜閑适,同我感情更是極佳。”
宋理雖是這麽說,但李卯一點不覺得眼前帝王真就如同所言那般百分百相信宋衛,這般說隻怕是想讓他接着說證據。
“陛下,我自然還有證據。”
宋理緘口沒再多言,一手攥着字條,面色已然隐約青了幾分。
李卯朝萬封點點下巴,後者從懷中取出一幅畫像來,遞給宋理。
莫公公給宋理攤開後,一桃花般夫人背影便映入眼簾。
除去萬封,屋内三人同一時間都能隐隐有熟悉感覺。
“這是?”宋理眸光微動。
李卯輕聲道:“這是我在江南蘇州登鶴樓上看見的畫,憑着記憶臨摹下來。”
“想必陛下能認出來這是已故皇後娘娘的背影。”
宋理點點頭,沒有否認。
雖然畫的有些晦澀朦胧,隻是背影,但完全畫出來了皇後的氣質。
“而這幅畫,是楚王所畫挂在了登鶴樓。”
宋理一怔,有些出乎意料。
李卯話語不停,又道:“楚王府中還有有一棟建築名爲鎖雀台,不得不讓人遐想。”
“而且皇後的死太過蹊跷,太過突然,而且死後聲勢太過浩蕩,幾日便傳遍了大周,像是有人有意爲之。”
“我懷疑,是楚王精心謀劃了皇後溺死的慘案,爲了....”
李卯沒有說完後文,因爲宋理臉色已然發青的明顯。
顯然宋理多多少少也都明白了些什麽,不論楚王做了什麽,但是前邊光對皇嫂有心思這一點就完全觸犯帝王尊嚴。
李卯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光莫公公傻了眼,就是事先有所準備的萬封也都心驚膽戰。
宋理眸子微垂,臉色陰沉,渾身彌漫着壓抑怒火。
所謂小人讒言明知大部分是假爲何還那般管用。
因爲一旦話說出來,三番兩次的潛移默化,無論說的究竟是不是事實心裏總會留下個疙瘩,隻要有些端倪,當事人就會無限往此方面假想。
特别這種宮闱醜事,一直是諸多皇帝極爲痛惡之事。
莫公公面色難看,覺得李卯這話太過絕對兒戲:“世子殿下,您的話難免過于兒戲,獨獨一幅畫,就怎麽能推斷出楚王對皇後娘娘有意?”
“況且這隻是一幅背影,你又怎麽認定這上面所畫就是皇後娘娘?”
“莫公公跟皇上若是不信,大可親自派人下一趟江南去登鶴樓查看,我所言絕無半點虛假。”
李卯相比幾人臉色淡定許多,他此次來主要是協同宋理一同對付宋衛,前邊說再多也不過是調動宋理情緒,讓他有個預防,個中證據并未那般明朗不好說的頭頭是道,真鐵證還是在他這老嶽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