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話的聲音不低,也不高。
蘇木聽得清楚,徐佳瑩自然也是聽到了不少,看着那群暗戳戳議論着蘇木的小護士,心中暗暗陰陽了句:“頭發長,見識短。”
鳳凰男并不是什麽好稱呼。
野雞變成鳳凰。
對于一個窮苦人家的男人來說,找一個能讓他少奮鬥三十年的女人确實算是一種歪門邪道,女人也大多瞧不起這種男人,因爲女人不理解男人的難處,也不明白男人其實也是需要被呵護的。
蘇木不是被呵護長大的,這一點從他平時的行事作風上就能看得出來,要是遇上嚣張跋扈一點的男人,這幾個小丫頭片子肯定會被狠狠罵上一頓,甚至還有可能會挨揍,但蘇木不會做,不是他善,是因爲他沒錢。
前兩天的時候,蘇木給她講了一個故事。
高中。
被霸淩。
蘇木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卻沒有還手,甚至沒有報警,對方甩給他兩千塊錢,他就那麽默默認了。
因爲他很清楚,這種事情往往是會不了了之的。
報警沒用,告訴學校和家長也沒用,甚至還手也沒用,萬一還手了,下手重了,說不定對方還要反過來逼他退學。
沒必要,先忍着。
拿着兩千塊錢,谄媚一樣的跟上去當狗,從高中的泥潭裏爬出來。
他就是這麽一個人。
——務實。
就像那天跟他看罷那些比較露骨的照片,徐佳瑩也曾經想過,說不定等那一晚上過去後,蘇木立刻就會發現自己的優勢,利用自己的“美色”什麽的。
結果,他沒有。
照片看完,第二天照常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甚至當那件事情都沒有發生,照例工作上班,學習能學到的一切。
這就是他的與衆不同之處。
其實徐佳瑩也想過,如果蘇木真心想要當這個鳳凰男,她倒也不是那麽介意,雖然年齡小了點,反正她又不吃虧。
但比起鳳凰男什麽的,她更想要一個能跟她一起生活的男人。
年齡啊,确實也是一個桎梏。
如果不是年齡的問題,這幫小護士絕對不會暗戳戳諷刺蘇木是個鳳凰男。
骨科的王立永王主任,海歸博士,而且家世也不錯。
作爲醫生,是愛好,也是工作,當然目标也還是有的,畢竟他今年三十七了,家裏催婚催得厲害,王立永也隻能說,暫時已經有目标了,這樣才能從國外匆匆回來,回來看看自己的“目标”。
“恢複的不錯,你看這裏,還有這裏,這裏都是我們先前比較擔心的地方,但已經都恢複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可以嘗試站起來,走一走,這個樣子的,讓肌肉慢慢恢複活性,我再給你開點藥,輔助吃上,半個月後再來複查一次,看看效果。”
“目标”看起來心情很好,但不是因爲恢複的好,好像是因爲身邊的“陌生”男人。
王立永對蘇木并不陌生,以前陶瑩介紹過他一次,還想把他往骨科塞來着,但王立永沒有把他要過來,骨科的活兒雖然不少,有一名男護士幹活确實也輕松,但王立永更喜歡身邊圍着一群年齡小一點的女護士,能幹多少活先不說,最起碼莺莺燕燕的,看着就開心不是。
對蘇木,也沒有特别關注過。
但沒有想到,這家夥搖身一變,竟然跟徐佳瑩走在一起了。
想到今天聽到的那些傳言,還有蘇木給徐佳瑩當私人男護,王立永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本來還想找個借口,約上陶瑩和徐佳瑩一起聚聚來着。
結果,話還沒開口,蘇木就推着徐佳瑩走了。
“下一位。”
護士也開始念号,根本沒機會讓王立永歇下來。
下樓,取藥。
從門診大樓出來的時候,窸窸窣窣議論蘇木的聲音還沒有停下來。
“感覺你在這裏很出名。”
一出門,徐佳瑩就感受到了外面的寒意,将手往毯子裏藏了藏,接着又猝不及防地摸了一把蘇木的手,然後把懷裏的暖寶寶遞給了他。
“我不用,馬上就上車了。”蘇木笑着婉拒,已經用手機遠程把車裏的空調給打開了。
再說了,又不是沒挨過凍。
但看着有護士往這邊好奇地看過去,他又将暖寶寶拿在了手裏,稍微暖和了一下,蹲在了徐佳瑩的面前,将暖寶寶放在了毯子下面,還細心給徐佳瑩整理了一下腿上蓋着的小毯子。
看着,簡直就像男朋友一樣。
“你這樣做,等咱們下次來,你這個鳳凰男的身份就要定型了。”徐佳瑩說。
“但那位王主任,很可能馬上就會對姨失望了。”
果然是這樣。
徐佳瑩笑了笑。
“他名聲不好。”陸銘推着她往停車場走。
徐佳瑩點頭道:“我打聽過,第一次跟他見面,還是我姐介紹的,但不是相親,是爲了這兩條腿。”
“他肯定當成相親了。”蘇木說。
“有點自戀,那人。”
徐佳瑩對他的觀感也不好,要不然住院那段時間,就跟他互生情愫了。
“确實。”
蘇木同感。
“住院部以前有個男護士,也很帥。”徐佳瑩莫名其妙轉移話題。
“葉秋?”蘇木問。
“好像姓葉,在ICU,我也忘了。”
“那應該就是他了,他去别的醫院了,而且他也不是護士。”
“分不清。”
徐佳瑩搖頭。
到了停車場,車内已經暖烘烘的了。
蘇木先将藥扔在後排,正要抱起徐佳瑩,她道:“我想坐副駕。”
“副駕要綁安全帶。”蘇木說。
“沒事。”
其實,後排也應該要綁好安全帶,但坐在前排的話,綁安全帶幾乎是強制性的,沒有理由的,要不然一定會被交警攔下來,不僅要接受批評教育,還要捎帶被罰款五十。
蘇木吃過虧,所以知道。
有一次從火車站回學校,因爲是拼車,後排坐倆女同學,他就隻有坐在前排,出租車師傅沒有提醒他安全帶,他平時也沒有那個習慣,就那樣被扣了五十,然後就牢牢記住了。
放好了輪椅,上車準備出發。
忽然,徐佳瑩道:“陶瑩說她晚上不過來了。”
“怎麽了?”蘇木随口問。
“說是有事。”
“哦。”
那今晚又是他倆單獨在家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