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肘撐着扶手，手掌撐着臉頰，沒一會兒就渾渾噩噩睡了過去。

就是，睡得稍微有點兒不舒服。

徐佳瑩往他身邊靠了靠，很想要看他靠向自己這邊，可坐着睡在椅子上的蘇木何其穩當，别說是睡倒了，身體都不會随便晃的。

這可是早些年勤工儉學練出來的本事。

徐佳瑩記得，蘇木曾經無比驕傲的展示過，曾經的徐佳瑩隻覺得有些好玩，有些好笑，現在看在眼裏，隻覺得一陣心酸。

蘇木，我真的好想你啊！

“姨，阿嚏。”

蘇木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個大大的噴嚏，吓得對面坐着的病人都要跳起來了。

徐佳瑩沖着他歉意一笑，拿着紙巾遞給蘇木。

“有點兒冷。”蘇木說。

“是冷，坐過來點兒。”

徐佳瑩暗暗歎了口氣，将毯子拿過來，蓋在身上，也給蘇木蓋上，同時握着他的手，給他暖和着手，手都在抖。

“靠過來點兒。”

強硬拉着蘇木，讓他貼近自己。

同時喊着黃莺：“小黃，去打點兒熱水。”

“好。”

黃莺走遠。

蘇木吸了吸鼻子，貼近徐佳瑩，身上蓋着毯子，一雙手幾乎被握進了懷裏，都能摸到徐佳瑩内裏穿着的那件羊毛衫，腦袋也靠在徐佳瑩的肩膀上，昏昏沉沉的，鼻子裏什麽味道都嗅不到，一個勁兒的打噴嚏。

徐佳瑩拿着紙巾給他擦了擦，柔聲道：“回家吧，姨不缺那點兒錢，等你感冒好了，想做就繼續做，姨教你，不想做，就放着，沒關系，姨最起碼還能幹個二三十年，就是給你賺個以後娶老婆的錢也夠了。”

其實現在就夠了。

可是……

“我不要。”

蘇木帶着鼻音的聲音，有點重，有點兒倔強。

“那你想要什麽？想要姨？”徐佳瑩問。

“不，我不要姨。”蘇木道。

“那你想要什麽？”徐佳怡疑惑。

“我想要徐佳瑩，不想要姨。”蘇木低低說着，但話裏滿滿都是堅決。

“胡鬧！”

徐佳瑩又是高興，又是快要被氣死了。

徐佳瑩有什麽好的，天天徐佳瑩徐佳瑩的，你以後會遇上更好更年輕的女孩子的。

揚手想要打他，又舍不得，緩緩放下手，無奈道：“姨就不該讓你有那種幻想，是姨的錯，乖乖聽話，你要不聽話，姨就把你……”

把他怎麽樣？

送回萍鄉？

徐佳瑩舍不得，但又氣得要死。

她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擔心蘇木被人騙了，又擔心他生意談不好，萬一和人起了沖突就不好了。

偷偷摸摸過來。

沒成想，還是沒忍住。

想見蘇木。

可是真的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蘇木還小，他不明白這樣的相互喜歡有多麽可怕，相互喜歡，想要在一起，這本身就是很可怕的事情，何況他們之間的差距還這麽大。

徐佳瑩不想他被人議論。

可是，他太倔了，現在又生着病，想說些氣話和埋怨的話，實在是張不了嘴，生病的男人也是脆弱的，擔心他聽了氣話，一走了之。

黃莺回來了。

溫水。

正好。

徐佳瑩拿嘴唇試了試，遞到蘇木嘴邊，剛遞過去，就想要拿回來，想要擦一擦杯沿上留下來的口水。

可又尋思，反正又不是沒一起吃喝過，這種時候也沒必要在乎什麽間接接吻不接吻的了，他能快點兒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喝了點熱水，稍微暖了暖身子，靠着徐佳瑩，沒一會兒就昏昏沉沉眯了過去。

徐佳瑩不動。

一隻手拿着手機，另外一隻手抓着蘇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