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車出了小區。
往大道上走了二十來分鍾,就看到了一家喪葬用品店,蘇木昨天就說了,今天想去看看王雪梅,上次過年回來的時候就想要去看看的,但時間太趕,隻能放棄。
這次不趕時間。
買了香燭紙錢,元寶蠟燭,還有一個跟徐佳瑩胳膊一樣長的小鏟子。
徐佳瑩沒玩過,上車就拿着小鏟子把玩着,玩膩了,指着外面的水果攤道:“要買點兒水果嗎?”
“買點兒吧。”蘇木說。
停下車。
徐佳瑩先下了車,問:“她喜歡吃什麽?”
“芒果,還有葡萄。”
蘇木慢了半步下車,到攤前的時候,徐佳瑩已經挑好了芒果,專程挑了兩三個,給王雪梅一個,剩下的打算帶回家一起吃。
萍鄉這邊還是土葬,上山的路是水泥路,稍微有一些陡,但對現在的蘇木來說,已經不算什麽了。
上了山,就能看到山林之中的墳包了。
徐佳瑩左右瞧着,也許是因爲今天不是清明重陽什麽節日,上了山還怪覺得陰森森的,兩隻手緊抓着安全帶,直到看到了半山腰上的觀音廟,廟前坐着一個老人,抽着旱煙,手裏拿着一把鐵鍬,腳上穿着雨靴,袖子上紮着一個袖箍,明顯是這山上的護林員。
聽到車響,老人朝着這邊看了過來,掃了兩眼後,繼續悶頭抽着旱煙。
車向北而走,觀音廟則在南方。
又走了一段兒。
蘇木停下了車,道:“前面得步行了。”
畢竟五月份了,兩邊樹木郁郁蔥蔥,徐佳瑩瞥見了一條林蔭小道,應該就是蘇木要去的地方,她沒敢先下車,等蘇木下了車,才解開安全帶下車,然後緊緊拉住了他的手。
“害怕?”蘇木問。
徐佳瑩說不上來,也不是害怕,就是覺得怪怪的。
但被蘇木拉住手之後,也不覺得有什麽了,她手拿着鐵鍬,在前面開路,另外一隻手則緊緊拉着蘇木,指節都泛白了。
“小時候我們經常來山上摘酸棗,尤其是清明時節的時候。”蘇木輕聲介紹。
徐佳瑩道:“你們不怕嗎?”
“怕什麽,都是先人。”蘇木笑笑。
“可你看恐怖片的時候,吓得都要叫出來了。”徐佳瑩說。
“……這是兩碼事。”
說來也怪。
蘇木不懼怕去任何墳地,可偏偏看不了恐怖片,徐佳瑩則完全反過來了。
“到了。”
走了沒幾步,蘇木喊了一聲。
徐佳瑩停住腳步,左右看看,沒發現這附近有碑,但看到了山坡下面,棗樹之間,有一個小小的墳包。
“這就是王雪梅?”徐佳瑩指着墳包。
蘇木點了點頭。
徐佳瑩看着墳包,一陣心疼,輕咬着嘴唇問“怎麽連碑都沒有。”
不光沒有碑,看墳包前和這條通往下方的小路,就知道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人來了。
不是有句名言嗎。
這個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這就有了路。
而這邊沒路,說明不常有人來。
其實一個人死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再記得他,那他就是真的死了。
“小心點兒。”
蘇木先下了坡,因爲這邊并沒有路。
下了坡,站定了,先将手裏的東西放下,轉身将她手裏的鐵鍬也接過來,這才去抱小心翼翼準備從坡上下來的徐佳瑩。
坡并不陡,但兩邊都是棗樹,棗樹是帶刺的,也是會傷人的,而且下方落腳的地方很小,蘇木怕她崴腳,沖着她張開雙臂。
他實在感激徐佳瑩能陪他來,王雪梅本隻是他的朋友,徐佳瑩就算不陪他來,那也是應該的,可她還是陪着來了,因爲她說想要見見王雪梅,有一些感激的話,非要當面跟她說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