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趙霁就發現，卓君那個“間歇性想找女朋友症”可能是真的。

真就是間歇性的。

前兩天還說想找女朋友，結果女同事跟他聊天的時候，他又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幫忙幹了活，打算喊他一起吃飯的時候，結果人已經去幹别的事情了。

女同事們私底下還嘀咕過，說他這樣的人，活該單身。

新劇算是半個紀錄片。

劇本隻是提供一個方向，就跟大綱一樣，本質上還是打算拍一下搞遊戲代練的這幫人。

年輕人沒找到，反而找到了幾個老登。

沐陽網咖的老闆認識闫松源，當然也認識卓君，以前就認識，沒想到居然還會在江城見面。

代練還真認識幾個。

年輕一點的當然也認識，但選了個比較特殊的，四十歲了，還在遊戲代練。

卓君一聽，當即也“嚯”了一聲，就算換成是他，也沒想過四十歲還要繼續去幹這行。

四十歲的話，還玩得動嗎？反應還跟得上嗎？

玩MMO的，還行。

這是老闆給的話。

自然也給了聯系方式和住址。

卓君想去看看。

但一組沒幾個人想去的，四十歲還玩遊戲，這不純純社會廢人嘛，還是請示了老闆再說吧。

趙霁跟着來了。

她隻是聽蘇木的，蘇木說了，遊戲代練這方面，卓君是專業的，專業到不能再專業的那種，就是沒趕上個好時候，要不然也能是玩遊戲賺出來一套房子的那種。

這事兒還真有。

趙霁坐在副駕，看着手機，查了新聞，早年間有個叫毒奶粉的遊戲，就有人靠玩遊戲買了一套房。

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運營。

趙霁不玩遊戲，要說遊戲，也就知道一些早年間比較熱門的遊戲，但也沒玩過，充其量就是漫展上看到過cos，然後會花時間研究一下。

車到了小區。

循着門牌号，再加上打聽，很快就找到了那戶人家。

站在門口，卓君稍微有些猶豫，還是趙霁上去敲了敲門，裏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但等了很久，門才開。

男人開了門，看着門口站着的趙霁，微微仰頭。

好高。

平常生活中很難見到這樣高的女人。

還這麽漂亮。

鄰居？

男人正思索着，因爲還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鄰居，卓君說明了來意，說别人，可能沒那麽好拉進關系，說網咖老闆，那就知道了，畢竟他有很多生意還是那網咖老闆幫忙介紹的。

相互介紹完，招呼二人進門。

屋子裏有些亂，進門就能看到電視櫃，櫃上放着很多快遞箱子，是已經拆過的，打算留着賣掉，省一點兒算一點兒。

屋子不大，八十來平，兩居室。

男人的電腦放在卧室，窗簾拉着，所以即便是白天，屋子裏還是顯得很黑，他沒拉開窗簾，而是開了燈，以爲兩人是找他聊生意的，給倒了杯水，又聽他們那意思，是想要拍個什麽短劇之類的。

“放網上嗎？”他問。

“放。”

卓君剛要開口。

趙霁這邊搶先先說了。

男人一聽，愣了一下，撓了撓頭發，頭皮屑嘩啦啦掉着。

早上起床還沒洗漱，連頭發都沒洗，這種小事隻需要在下午去接孩子前辦完就行了，自然不用特别着急。

“可以打馬賽克，而且給錢。”

見男人頭疼，卓君終于開口。

趙霁看着男人，似乎也明白自己好像哪裏說錯話了，可這種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嗎？有出名的機會，自然會想要出名的。

“蘇木你知道吧？”卓君繼續說。

男人點頭。

卓君繼續聊起。

趙霁不吭聲了，坐在旁邊聽着，她知道這種話題，她插不進去嘴，索性擡頭看向了别處。

牆上挂着一家人的合照。

一家四口，不知道是啥時候拍的，但照片曝光有些嚴重，應該不是什麽專業人士給拍的，這年頭戴個相機就敢給人拍照的人多了去了。

聊了不知多久，準備撤了。

趙霁什麽也沒問，跟着卓君下了樓才問：“聊得怎麽樣？”

“同意了。”

“可以拍？”

“可以。”

“那就行。”

卓君愣了一下，說：“還以爲你也嫌棄。”

“工作嘛，用不着分三六九等，能賺到錢，就好了。”

“這倒是。”

“不過我還是覺得，既然有玩遊戲的精力，爲什麽不去送外賣呢？或者做點别的。”

“沒成本。”卓君說。

“送外賣也不用成本吧？”

“他又不是本地人。”卓君看了趙霁一眼，道：“你沒送過外賣吧？”

趙霁搖頭。

她還真沒有那麽窮困潦倒的時候。

“送外賣，開出租，都需要對城市足夠熟悉。”卓君說。

“導航啊！”

“那如果是某某城中村某某小區，某某單元呢，小區可能連名字都沒有，可能就隻是個幾号樓幾号樓之類的，過去你還得問，問就耽誤時間，耽誤時間，這一單就可能會延時，時間成本也是成本。”

中年失業不好受。

尤其是，沒有積蓄的情況下。

僅僅隻是一個人還好，有了家庭的話，就麻煩多了，尤其是那人還有兩個孩子。

卓君上了車。

突然一下子明白蘇木爲什麽非要讓他來這邊工作了。

有很多事情，親曆才能明白。

“所以玩遊戲賺錢也許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法了，畢竟這件事情他很熟，虧不了。”卓君發動了車。

趙霁“哦”了一聲後，再沒有那麽多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