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這麽覺得,看到貓的時候,臉上還是堆起了笑容,一副與貓和善的模樣。
他不讨厭貓,但也說不上多喜歡。
以前王雪梅倒是養過貓,後來那隻貓好像是死了,已經忘了,長什麽樣子都忘了,好像是一隻橘貓,是橘貓嗎?
他記不清。
看着三隻貓,聊起了養貓的話題,但他對貓的了解實在是不深,沒幾句話就說不上來了。
當視線落在客廳的照片上時,就更加沉默了。
二樓小客廳一直有一面照片牆,徐佳瑩特意弄的,牆上挂了很多照片,其中自然也有王雪梅的照片,而且在非常顯眼的位置,王宏一眼看到,所以更加覺得今天這事不容易。
他本來不打算來江城的,當初遷走王雪梅的墳,是想找一個機會和蘇木好好談談的。
後來是沒那個機會。
蘇木不願意見面,他也拉不下臉,這次是實在沒辦法,再不來江城,他恐怕要面臨破産的風險,他找不到别人幫忙,别人也幫不了這麽一個忙,窟窿太大,有點兒難以補住,身邊的朋友親戚是幫不上這麽一個忙的,也找了銀行,但銀行那邊沒路子,路也走不通,後來還回了鄉裏,找了梁永春幫忙。
他自然也是不肯的,不僅不肯,還當面損了幾句,就差沒指着鼻子罵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王宏沒辦法。
本來按照家裏老娘們的建議,可以等着蘇木回來萍鄉在談,時間上也不是來不及,但本來關系就沒那麽好,還非等着人回來再談,那這事真的可以談下去嗎?
頭發長見識短的。
小客廳沒有别人,隻有他們,另外還有三隻貓,把他請上樓就是爲了單獨談談,省得忍不住發飙。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是啊!
老黃曆了啊!
而且自殺的是他閨女,你那麽介意個什麽勁兒。
蘇木以前聽過這種話,有人這麽勸過,因爲王宏在晉省那邊的生意做得不小。
那個時候他剛出名,剛跟徐佳瑩在一起,村裏人都還不知道情況,都在勸,認爲要是能合作一下,蘇木肯定能賺到更多錢,所以到底是賺錢重要,還是一個人的原則重要。
蘇木無法評價這件事情。
如果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拮據,也許有資格,但現在沒有這個資格了,因爲他現在不缺錢了。
人在缺錢的時候是會做出任何事情的。
就像王宏。
蘇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怒目圓睜,甚至想要打他,明明王雪梅跳樓又跟他關系不大,可大人又不願意承認自己教育的失敗。
做錯事,總要有借口。
就像打遊戲的時候操作失誤放殘血跑了,總要來一句“卡了”,或者“鍵盤鼠标不對”之類的,要不然不慎被單殺,總要來一句“我要是有閃現就怎樣怎樣”,那爲什麽一開始就沒注意到閃現CD了呢?
總之蘇木對他是沒有好感的,但來都來了。
問起遷墳的事情,王宏痛快說着,情到濃時,還抹了兩把眼淚,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總歸現在的王雪梅總是每年都有人念叨着,祭奠着的。
借錢還是借了,不是蘇木出面的,是徐佳瑩出面的。
王宏缺錢,那就借,不過要打欠條,還得有抵押,抵押是他的房子和在萍鄉的地皮,勉強也值得上那麽多,他準備也很充分,本來就沒打算厚着臉皮來借錢而不付出什麽的,所以各種文件什麽的都帶着。
有錢不掙王八蛋。
要不然還能怎麽辦,總不能請殺手把他幹掉吧。
不值當。
也沒那個意義。
再說蘇木也接觸不到殺手什麽的,能賺到錢就很好了。
總之等臘月二十六回了萍鄉的時候,梁永春也說起了這事,蘇木沒想到這人還真是病急亂投醫,連梁永春這邊都考慮上了,就是最終沒借到錢。
且不說關系本來就很差,他要的錢也不少,當然梁永春和邢夢潔也不是拿不出來,隻是關系還沒到那個地步,要是換成徐佳瑩或者蘇木破産了,隻要能拿得出來,那沒二話一定會拿得出來。
回了鄉,還說喊馬金瑞喝酒,那貨也是沒時間,娶了媳婦兒,就三天兩頭不見人了,連聯系都很難了,也是工作太忙。
年前,兩個人去喝悶酒,喝得酩酊大醉,還趴在桌子上遊泳。
酒品太差。
徐佳瑩和邢夢潔來接人的時候,連門都不想進去。
蘇錦倒是拿着手機錄了視頻,打算改天拿着視頻威脅她梁叔叔。
蘇木不成。
酒量本來就不成,喝多了也沒别的,倒頭就睡,倒是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回家路上,開始下雪了。
剛開始還隻是細細的小雪,樓道裏遇到妮妮的時候,還說明天出去玩雪,等回了家,半夜的時候,雪就開始下大了,從小雪變成了大雪,隔着玻璃看,那雪花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蘇錦搬了一把椅子,跪坐在陽台玻璃前,沖着玻璃哈了口氣,下意識寫了“秦楓”兩個字,剛寫完,立刻回頭看蘇木和徐佳瑩,見沒人過來,立刻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