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又轉身從客廳抽屜裏拿出保溫杯，快步走進廚房。

她往杯子裏舀了兩大勺紅糖，又兌了剛煮好的姜茶，擰緊蓋子遞過來：“帶着路上喝，天還冷，别凍着。到了那邊别急着開會，先喝口暖身子，辦法總能想出來的。”

車子駛離烏鎮時，蘇木擰開保溫杯，姜茶的辛辣混着紅糖的甜，順着喉嚨滑進胃裏，稍微驅散了些寒意。

他點開張經理發來的郵件，屏幕上的數據表格裏，紅色的下降箭頭格外刺眼。

日活用戶從春節前的八萬穩定值，硬生生跌到五萬出頭，用戶留存率更是從65%掉到40%，核心作者解約名單裏，連寫過《老院舊事》番外的李作者都在列。

這人的作品去年一直是網站的流量擔當，單本點擊破千萬，還入圍了“江南網絡文學新人獎”，不少讀者都是沖他來的。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打開浏覽器搜索“青柚閱讀”，跳出的頁面全是醒目的紅色宣傳語：“免費閱讀無廣告，作者分成翻兩倍！”

下方标注着“XX資本獨家戰略投資”，顯然是有大資本在背後撐腰。

再點進青柚的首頁，推薦位上全是原本在木槿連載的作者新作，連宣傳語都帶着挑釁。

“原木槿熱門作者新作，在這裏免費看個夠”！

蘇木咬了咬牙，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腳下輕輕踩了踩油門，車子沿着國道往杭州方向疾馳。

剛到杭州分公司樓下的停車場，就看見秦玉明站在寫字樓門口的避風處等他。

秦玉明穿着黑色羽絨服，手裏攥着份折疊的文件，臉色比蘇木還要凝重，見他下車，連忙迎上來：“蘇總，你可算來了！我剛從朋友那打聽着，青柚不僅明着挖咱們的作者和用戶，還在背後搞小動作，他們找了一批水軍，舉報咱們網站三本熱門小說内容涉及低俗，違背公序良俗，現在這三本書已經被平台暫時下架了！”

“讀者群裏都炸了，好多老讀者說追了半年的書突然沒了，以後再也不來了，還有人在貼吧發帖，說咱們網站爲了賺錢什麽内容都敢放，被下架是活該，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

進了會議室，十幾名員工都坐得筆直，沒人敢說話，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張經理把筆記本電腦連上台式投影儀，屏幕上立刻跳出青柚閱讀的首頁截圖：“他們主打免費閱讀+廣告變現模式，讀者看一章彈一個短廣告，廣告收益的30%分給作者，還推出了流量階梯獎勵。”

“讀者看廣告越多，作者賺得越多。咱們網站一直是付費閱讀+會員訂閱模式，分成比例雖然比行業平均水平高5%，但跟青柚的廣告分成+高額補貼比，對作者來說确實沒優勢。尤其是中小作者，他們本來收入就不穩定，青柚給的條件太誘惑了。”

“還有更棘手的。”負責IP開發的李主管推了推眼鏡，聲音帶着無奈，“咱們原本計劃根據網站簽約小說《梅下貓語》改編短劇本，跟秦海天那邊的漫改項目聯動，這本小說是以烏鎮臘梅和救助站貓咪爲原型寫的，讀者口碑特别好，春節期間還登上了平台熱銷榜。”

“結果今天早上，這本書的作者也找我提了解約，說青柚答應幫他把小說改成有聲書，還承諾找影視公司合作。現在劇本大綱剛寫完，作者一解約，整個項目就隻能擱置，漫改IP的産業鏈直接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