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角的臘梅還開得盛，嫩黃的花瓣沾着晨露，被晨光映得透亮，甜香與糖粥香纏在一起，勾得人胃裏直發癢。

連趴在石桌上打盹的“臘臘”貓都擡起頭，朝着廚房的方向輕輕嗅了嗅。

蘇錦是被這股甜香饞醒的，她穿着件粉色的珊瑚絨睡衣，袖口還繡着小小的兔子圖案，揉着眼睛從樓上下來，頭發亂糟糟的像個小絨球。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崔姝系着藏青色圍裙，正站在竈台前，用長柄勺子輕輕攪動鍋裏的赤豆糖粥。

粥熬得濃稠，赤豆已經煮得軟爛，粥面泛着淡淡的紅光，上面撒了層曬幹的桂花碎，熱氣裹着香氣撲面而來。

“崔姝阿姨，糖粥好了嗎？我聞着香味就醒了！”蘇錦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軟糯，快步走到廚房門口，踮着腳往鍋裏看，眼睛亮晶晶的。

崔姝回頭笑了笑，眼角彎出淺淺的紋路，手裏的勺子沒停：“快好了，再熬五分鍾，讓紅豆的甜味都融進粥裏，這樣才夠糯。”

她指了指旁邊的竹籃，“昨天炸的糖糕還剩幾塊，我給你留着，等會兒熱一熱就能吃，配着糖粥正好。”

沈亦舟也跟着醒了，他穿着件藍色的珊瑚絨睡衣，手裏拿着手機，剛走到客廳就聽見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躍着“爸媽”兩個字，背景是蘇錦去年給他設的，一張兩人在臘梅樹下的合照。

他愣了一下，連忙輕手輕腳走到院子裏接電話，生怕吵醒還在收拾屋子的徐佳瑩。

“喂，爸媽。”沈亦舟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手機殼。

手機殼是蘇錦親手貼的鑽，拼成了兩隻卡通小貓的模樣，正是救助站的“臘臘”和剛被領養的“花花”。

“亦舟，新年快樂啊！”電話那頭傳來沈媽媽溫柔的聲音，背景裏還能聽到沈爸爸看春晚重播的笑聲，偶爾夾雜着電視裏的歌舞聲。

“初二回不回家啊？你爸昨天還跟我念叨，說想跟你喝兩杯，聊聊你在烏鎮的日子。”

沈亦舟心裏一暖，又有些愧疚：“媽，今年可能回不去了，我在烏鎮陪錦兒和叔叔阿姨過年，他們都很照顧我。”

“等開學前我再抽時間回去看你們，到時候給你們帶烏鎮的特産，崔姝阿姨做的桂花糕特别好吃，還有叔叔泡的綠茶，你們肯定喜歡。”

“在烏鎮也好，”沈媽媽笑着說，“錦兒那孩子我們也放心，你平時跟我們說她幫救助站照顧小貓，還運營公衆号推廣烏鎮文化，是個心細又善良的姑娘，你多照顧人家，别讓她受委屈。”

“對了，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想跟你和錦兒見一面，正好下個月中旬我和你爸要去杭州出差，順便去烏鎮看看你們，再跟蘇木老師和徐阿姨聊聊天，吃頓家常飯，你看這個時間方便嗎？”

沈亦舟心裏一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和蘇錦在一起快一年了，雖然每次跟爸媽視頻都會提起蘇錦，把她的照片、公衆号推文給爸媽看，可這還是第一次正式提見面的事。

他既期待又緊張，期待爸媽能親眼見見蘇錦，又擔心自己表現不好，更怕爸媽對蘇錦有不滿意的地方。

“當然方便！”沈亦舟連忙應聲，“我等會兒就跟錦兒說，再跟叔叔阿姨商量下具體時間，到時候我去杭州高鐵站接你們，咱們一起回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