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昨晚熬夜整理的夫婦喜好,字迹邊緣還帶着反複修改的痕迹。
“先去‘錦繡莊’看看吧,我媽說那家的真絲是老手藝,做的披肩既軟又顯氣質,适合送給阿姨。”
蘇錦擡頭望向巷深處,霧霭中隐約能看見“錦繡莊”暗紅色的木招牌,邊角被歲月磨得發亮,還挂着兩串褪色的紅綢帶。
沈亦舟連忙點頭,把紙條小心翼翼疊好放進外套内兜,伸手幫蘇錦攏了攏棉襖領口。
“路上滑,慢點走,我查過天氣預報,上午霧散了會出太陽,咱們挑完禮物還能去買歙硯,老街‘文墨軒’的硯台都是正宗歙縣來的。”
兩人并肩往裏走,路過早點鋪時,蒸籠裏飄出的糯米香混着霧鑽進鼻腔,老闆探出頭笑着招呼:“錦兒,亦舟,這麽早去買東西啊?要不要來碗甜粥暖暖身子?”
“不了張叔,我們先去挑禮物,等會兒回來再喝!”蘇錦笑着揮手,腳步卻沒停,心裏像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見沈亦舟父母,既期待又緊張,總怕選的禮物不合心意。
“錦繡莊”的木門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老闆娘正坐在櫃台後整理綢緞,見他們進來,連忙放下手裏的剪刀迎上來:“錦兒來啦!是給重要的人挑禮物吧?我新到了一批杭綢,淡青色的,上面繡了暗紋臘梅,你看看喜不喜歡。”
老闆娘從貨架上取下一匹綢緞,展開時,淡青色的面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用手輕輕一摸,軟得像雲朵,湊近看才能發現面料上繡着細小的臘梅紋樣,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老匠人手工繡的,一朵花要繡半個時辰,臘梅象征‘堅韌吉祥’,送給長輩最合适不過。”老闆娘說着,又拿出一塊米白色的真絲裏料,
“裏面用這個襯着,貼身穿不紮,還暖和,要是喜歡,我今天就能給你們做成披肩,保證趕在你們見家長前做好。”
蘇錦眼睛亮了,指尖輕輕拂過綢緞上的臘梅:“就這個!麻煩您多繡兩朵臘梅,阿姨要是喜歡素雅的,太素了又怕顯單調。”
“放心,我給你繡得疏疏朗朗的,既好看又不張揚。”老闆娘笑着量尺寸。
沈亦舟在旁邊悄悄問:“老闆娘,這披肩大概多少錢?要是不夠,我再添點。”
“跟你們還客氣啥!錦兒常來照顧生意,算你們成本價,再送你們個真絲收納袋,裝披肩還顯檔次。”老闆娘爽快地說,蘇錦連忙道謝,心裏暖融融的。
烏鎮的街坊總這麽貼心,總能在細微處讓人覺得舒服。
從“錦繡莊”出來,霧已經散了些,陽光透過樹枝灑在青石闆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兩人又去了“文墨軒”,老闆是個戴老花鏡的老人,正坐在窗邊磨墨,見他們來,笑着指了指櫃台上的硯台:“知道你們要挑硯台,我特意留了方好的,歙硯裏的‘眉子紋’,磨墨細膩不損筆,你看這紋路,多像眉毛,是正經歙縣龍尾山的料子。”
老人把硯台放在鋪着絨布的托盤裏,墨色的硯台表面光滑如鏡,上面隐約能看見淺灰色的紋路,像水墨畫裏的遠山。
沈亦舟拿起硯台,入手沉甸甸的,邊緣打磨得圓潤,沒有一點毛刺。
“就這個!麻煩您幫我們包得精緻點,再配塊好墨,用着也方便。”
老人連忙找了個深色錦盒,把硯台和墨仔細放進去,還在錦盒外系了條紅綢帶:“祝你們順順利利,年輕人要互相體諒,日子才能過得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