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當日,天剛蒙蒙亮,蘇木就帶着團隊來到老木匠鋪。
老木匠早已起床,正在院子裏磨嫁接刀,磨石是他用了幾十年的青石,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鏡。
“你們來啦,”他放下磨石,用布擦了擦刀刃,笑着說,“我把要嫁接的臘梅枝都選好了,是去年從蘇老師家院子裏剪的素心梅枝條,耐寒,開花香,嫁接成活率高。”
蘇錦和沈亦舟拎着設備箱走進來,沈亦舟穿着件黑色的外套,熟練地架起攝像機,調整參數。
蘇錦則穿着件淡藍色的衛衣,手裏拿着反光闆,蹲在老木匠身邊,仔細聽他講解:“嫁接要選T字形切口,砧木要粗點,直徑至少三厘米,這樣養分足,接穗容易活。削接穗的時候要快,一刀切到底,切面要平滑,不然貼合不緊密,容易感染。”
她時不時提問,把老木匠的話記在筆記本上,還畫了簡單的示意圖,準備後期配解說詞。
攝像機緩緩推進,鏡頭聚焦在老木匠的手上,那雙手布滿皺紋,指關節因爲常年用力而顯得粗大,掌心還有不少舊傷口,是年輕時學手藝留下的。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握着嫁接刀時卻格外穩,在臘梅枝上精準地劃出45度的斜面,接穗削好後,他還會用手指輕輕摸一下切面,檢查是否平滑。
“你們看,”他舉起接穗,對着晨光,“切面要能看到木質部,這樣才能跟砧木的形成層對齊,就像兩個人握手,得手心貼手心才有力氣。”
沈亦舟調整角度,拍下接穗與砧木貼合的瞬間。
嫩黃的芽苞在晨光下微微顫動,老木匠的手指輕輕按住接穗,另一隻手拿起保溫膜,一圈圈仔細纏繞,從下往上,每一圈都拉緊,卻又怕勒壞芽苞,力度拿捏得剛剛好。
蘇錦在旁邊遞剪刀、遞标簽,偶爾抓拍老木匠專注的神情?
他皺着眉,嘴唇微微抿着,眼神緊緊盯着接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手裏的臘梅枝。
“我十六歲跟着我爹學嫁接,”老木匠休息時,坐在竹椅上跟大家聊天,手裏端着杯溫熱的綠茶,“那時候條件苦,沒有保溫膜,就用稻草纏,冬天天寒地凍的,手凍得通紅,握不住刀,就放在懷裏捂一會兒再繼續。”
“有一次嫁接失敗了,我爹罵了我一頓,說做手藝要用心,不是用手,後來我才明白,嫁接不是簡單的拼接,是跟植物對話,得知道它喜歡什麽、怕什麽。”
蘇錦把這些話都錄了下來,還追問:“爺爺,您有沒有想過放棄這門手藝?”
老木匠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想過啊,年輕時有人勸我去城裏打工,賺得多,可我爹說老手藝不能斷,斷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現在好了,你們願意拍我做手藝,讓更多人知道嫁接臘梅的學問,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下午五點多,拍攝終于結束。團隊收拾設備的時候,老木匠還特意剪下一枝剛嫁接好的臘梅枝,遞給蘇錦。
“拿着,回去插在水裏,能活一段時間,等開花了,記得給我拍張照片。”
蘇錦接過臘梅枝,嫩黃的芽苞看着格外有生命力,她小心翼翼地用紙巾包好,說“肯定給您拍”。
後期剪輯花了三天時間,林曉雨負責調色,把畫面調得偏暖黃,像老照片一樣有質感,沈亦舟負責加字幕,把老木匠的話逐字逐句整理出來,配上可愛的臘梅圖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