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輕輕撫摸着旗袍的面料,仿佛能感受到外婆當年穿着它時的喜悅。
她繼續翻找,忽然觸到幾本書的封面。
拿起一看,竟是幾本手繪的植物圖冊,封面是用牛皮紙做的,上面寫着“烏鎮草木記”,字迹娟秀。
打開圖冊,裏面是外婆手繪的烏鎮常見花草,有臘梅、桂花、荷花,還有藍印花布常用的蓼藍。
每一幅畫都筆觸細膩,旁邊還标注着花草的生長習性、開花時間,甚至還有用毛筆寫下的小詩。
“這是……”徐佳瑩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面還留着淡淡的墨水香。
蘇木蹲在她身邊,輕輕拂去冊頁上的灰塵,目光落在一幅臘梅圖上。
畫中的臘梅枝幹遒勁,花瓣嫩黃,旁邊寫着“臘月寒梅開,暗香入夢來”,字迹與徐佳瑩母親的筆迹有幾分相似。
“這或許比任何專業資料都珍貴,”蘇木輕聲說道,“你一直在想如何把烏鎮草木融入文創,外婆的圖冊,就是最好的靈感來源。”
姨婆看着圖冊,眼眶有些發紅:“你外婆年輕時最喜歡花草,嫁到烏鎮後,在院子裏種滿了各種植物。她還教你母親認花草、畫花草,可惜你母親後來去了江城,沒能把這份喜好堅持下來。”
徐佳瑩緊緊抱着圖冊,心裏滿是感動。
這不僅是外婆留下的遺物,更是一份跨越時光的禮物,讓她能透過筆墨,觸摸到外婆的生活與熱愛。
第二天清晨,姨婆一早就出門了。
等她回來時,身後跟着幾位老街坊,有巷口賣糖粥的王爺爺,有開雜貨店的李奶奶,還有曾經跟外婆一起學蘇繡的陳阿姨。
“知道佳瑩來了,”姨婆笑着說,“讓老朋友們來家裏坐坐,跟你講講你外婆的事。”
蘇木連忙搬來椅子,給老人們倒上碧螺春。
徐佳瑩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們熟悉的面孔,心裏滿是期待。
王爺爺喝了口茶,率先開口:“我跟你外婆是鄰居,當年她剛嫁來烏鎮,就帶着花籽在院子裏種花草。每到春天,她院子裏的花就開得最豔,街坊們都愛去她家裏賞花。”
李奶奶接過話:“你外婆還會做花草糕,用院子裏的桂花、荷花做餡,香甜得很。那時候你母親還小,總端着花草糕來我家,跟我家孩子一起分享。”
陳阿姨則說起了蘇繡:“你外婆的蘇繡手藝好,當年教我們繡花草,她總說,繡花草要先懂花草,知道它的生長姿态,才能繡出靈氣。”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用軟糯的蘇州話講述着幾十年前的舊事。
徐佳瑩坐在一旁,安靜地聽着,手裏剝着松子,偶爾将剝好的一小碟推到蘇木面前。
陽光透過木格窗,灑在老人們的臉上,也灑在徐佳瑩手中的植物圖冊上,冊頁上的花草仿佛活了過來,與老人們的講述交織在一起,拼湊出外婆鮮活的模樣。
蘇木陪着老人們聊天,偶爾還會提問:“外婆當年種的臘梅,是在院子的哪個位置?”“她做花草糕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别的技巧?”
老人們耐心解答,甚至還約定,等徐佳瑩下次來蘇州,帶她去外婆當年住過的老院子看看。
傍晚,送走老人們,徐佳瑩依舊沉浸在回憶中。
她坐在院子裏的海棠樹下,翻看外婆的植物圖冊,每一幅畫、每一段文字,都讓她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