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輕輕握住她的手,将修複好的家族圖譜放在她面前:“以後我們把這些東西裝訂成冊,做成一本家族紀念冊,等錦兒長大了,也讓她看看,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裏。”
徐佳瑩點點頭,看着圖譜上清晰的名字,眼眶有些濕潤。
在這個細雨綿綿的夜晚,她不僅梳理清楚了母系家族的脈絡,更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根”。
而蘇木在一旁幫忙整理記錄,用照片修複技術還原模糊的過往,爲徐佳瑩填補了一段關于“根”的空白,讓這段蘇州之旅,成爲她生命中最珍貴的記憶。
蘇木将修複好的家族圖譜輕輕鋪在梨木桌上,指尖拂過泛黃宣紙上的字迹,宣紙上還殘留着樟木箱特有的沉水香。
“等回烏鎮,咱們去巷尾的古籍裝訂店,選藏藍色的宋錦做封面,再用棉線手工裝訂,把照片、信件和圖譜都收進去,”
他側身看着徐佳瑩,眼底映着台燈暖黃的光,“以後錦兒長大,咱們就拿着這本冊子,給她講外曾祖母繡蘭草、外婆在蘇州巷口吃糖粥的故事。”
徐佳瑩點點頭,伸手将散落的發絲别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觸到蘇木的手背,兩人相視而笑,滿室都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次日清晨,徐佳瑩踩着晨露在院子裏晾曬床單,風将巷口的紅色海報吹得微微晃動。
她走過去細看,海報上的毛筆字遒勁有力:“社區活動中心書法公益課,特邀退休教師王仲明先生授課,每日上午九點至十一點,提供筆墨紙硯,歡迎老少居民參與。”
她攥着海報跑回屋,正好撞見蘇木在給阿二倒小魚幹,連忙把海報湊到他面前:“咱們去學書法吧!正好給家族紀念冊封皮題字,王老師聽姨婆說可是蘇州書法協會的老會員。”
姨婆端着剛煮好的雞頭米甜湯從廚房出來,聞言笑着點頭:“王老師年輕時在中學教語文,一手楷書端正如松,你們跟着他學,準沒錯。我年輕時還求過他寫春聯,貼在門上,整條巷子的人都來誇。”
上午八點五十分,兩人提着姨婆準備的竹制筆簾,踩着青石闆路往社區活動中心走。
活動中心是座民國時期的青磚小樓,院子裏的梧桐樹遮天蔽日,樹下擺着八張漢白玉石桌,幾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已經坐在那裏,手裏握着毛筆,在宣紙上緩緩運筆。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裝、戴着老花鏡的老人,正彎腰指導一位老奶奶寫“福”字,他手背的皮膚松弛,卻依舊能看出握筆時手腕的穩勁。
正是王仲明老師。
“王老師,我們是來學書法的。”蘇木走上前,微微躬身問好。王老師直起身,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轉身從屋内抱出一摞宣紙和兩碟徽墨。
“蘇木,看你身形端正,性子沉穩,先練楷書,從永字八法開始,練的是筆力和規整,佳瑩,你眼神靈動,想必平時愛繪畫,試試行書,行書重氣韻,和繪畫的筆觸能通融。”
徐佳瑩接過毛筆,指尖觸到筆杆的竹紋,忽然想起小時候看母親繡繃子的模樣。
她蘸了蘸墨汁,在廢紙上輕輕畫了一道橫線,墨色濃淡不均,線條也有些歪斜。
王老師走過來,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行書講究‘中鋒行筆’,就像你繡線時,針要始終對着布紋的方向,筆杆要直,手腕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