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接過綠豆湯,喝了一口,甜絲絲的涼意驅散了一天的疲憊。
阿二蹲在剛種下的臘梅種子旁,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泥土,蘇木連忙走過去,輕輕把它抱開:“别搗亂,這可是蘇錦特意培育的臘梅種子,等發芽了,給你留最香的那一朵。”
阿二“喵喵”叫了兩聲,仿佛聽懂了他的話,乖乖地蹲在一旁,不再搗亂。
夜幕降臨,蘇木拿出之前買的串燈,繞在海棠樹和薔薇花架上。
按下開關,暖黃的燈光亮起,纏繞在樹枝和花架上,像一串流動的星星。
他和徐佳瑩坐在石凳上,喝着綠豆湯,聊着方教授給的建議,規劃着木槿傳媒未來的發展方向。
如何與非遺學者合作,如何将藍印花布、蘇繡等非遺文化,轉化成年輕人喜歡的内容,如何設計文創産品,讓文化IP真正“活”起來。
姨婆坐在藤椅上,看着兩人認真讨論的模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遠處傳來評彈藝人婉轉的唱腔,與院子裏的蟬鳴、串燈的微光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甯靜而美好的江南夜景圖。
“等臘梅開花,方教授要是來蘇州,咱們就請她來院子裏喝茶,”徐佳瑩靠在蘇木肩上,輕聲說,“讓她看看,烏鎮的臘梅在蘇州,也能開得很好,讓她知道,她給的建議,我們都記在心裏,正在一點點實現。”
晚風裹着海棠的淡香掠過耳畔,将串燈的暖光吹得微微晃動。
徐佳瑩望着纏繞在花架上的薔薇藤,繼續輕聲呢喃:“等臘梅開了,咱們在花架下擺張酸枝木的小桌,煮一壺陳年普洱,再請李奶奶來聽姨婆彈琵琶,讓她也嘗嘗你做的烏鎮醬鴨。”
姨婆端着空了的綠豆湯碗從屋裏走出來,瓷碗碰撞的清脆聲混着笑意傳來:“那可得等到來年冬天,不過眼下倒有件要緊事,閣樓裏堆了幾箱老物件,壓在箱底快二十年了,你們要是有空,幫我歸置歸置,順便看看哪些還能用。”
兩人都答應了一聲。
次日清晨,晨光剛漫過院牆頭的青瓦,三人就搬來竹制的梯子,搭在閣樓門外。
蘇木踩着梯子推開木門時,一股混合着樟木、舊紙與絲線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打開了時光的匣子。
閣樓裏鋪着木質地闆,積着薄薄一層灰,角落裏整齊堆着四個朱漆木箱,箱面雕着纏枝蓮紋,銅鎖雖泛着綠鏽,卻依舊牢牢扣着箱體。
“這是我二十多歲時收集的繡片和刺繡工具,”姨婆蹲下身,用幹淨的棉布輕輕擦去箱面上的灰塵,“當年跟你外婆學蘇繡,走街串巷去老宅子收老物件,遇到喜歡的繡片就買回來,後來結婚生子忙着過日子,就把這些寶貝封在閣樓裏,一晃眼就忘了。”
蘇木找來一把舊銅鑰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鎖孔,輕輕一轉,“咔嗒”一聲,銅鎖應聲而開。
他掀開箱蓋,深藍色的絨布映入眼簾,絨布上整齊疊放着數十塊老繡片,像是藏着一整個江南的雅緻。
最上面一塊是民國時期的“百子圖”枕頂繡,巴掌大的布面上,十幾個孩童或嬉鬧、或撲蝶,眉眼用細如發絲的“打籽繡”勾勒,顆顆籽珠飽滿圓潤,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旁邊一塊是清代的“鳳穿牡丹”裙裾繡,鳳凰的尾羽用“盤金繡”技法,金線纏繞着真絲,層層疊疊,連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