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掏出手機,對着桌上的雞頭米甜羹、牆上的畫作、院角的臘梅芽拍個不停,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
“标題就叫《突襲蘇州!我的冤種好友竟在這裏過上了神仙日子,還學會了吳侬軟語》,肯定能火!”
接下來的幾天,王麗徹底融入了蘇州的市井生活,活脫脫成了巷弄裏的“新蘇州人”。
清晨五點半,她就準時敲響徐佳瑩的房門,催着一起去小菜場。
才兩天時間,她就摸清了菜場的“隐藏規則”,東邊攤位的青菜最新鮮,是攤主自家種的。
西邊阿婆的豆腐腦是古法點的,比機器做的更嫩,北邊攤位的醬鴨是老字号,每天隻賣二十隻,去晚了就沒了。
在賣青菜的攤位前,王麗學着徐佳瑩的樣子,捏着青菜的根部輕輕晃了晃,用還帶着上海口音的蘇州話說。
“阿婆,倷個青菜葉子有點黃個呀,肯定是放了兩天哉。便宜眼,三塊五一斤,我買三斤,下次還來照顧倷生意!”(阿婆,你的青菜葉子有點黃,肯定是放了兩天了。便宜點,三塊五一斤,我買三斤,下次還來照顧你生意!)
雖然“黃個呀”的調子跑偏成了“黃gà呀”,但賣菜阿婆被她的熱情和認真勁兒逗樂了,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笑道:“小姑娘蠻會講個嘛,就按侬個價,再送侬一把小蔥,炒雞蛋香得很!”
王麗接過青菜和小蔥,笑得合不攏嘴,轉頭對徐佳瑩擠眉弄眼:“你看,我這蘇州話天賦不錯吧,下次就能自己來買菜咯!”
到了下午,王麗就跟着趙姨在“江南匠心坊”的制香區學制香。
她學得格外認真,趙姨教她辨認香材時,她把每種香材的氣味、産地、用法都記在筆記本上,還特意用不同顔色的筆标注。
沉香用棕色筆寫“醇厚帶甜,做底香”,茉莉用粉色筆寫“清甜濕潤,做表香”,薄荷用綠色筆寫“清涼提神,夏天用”。
研磨香粉時,她按照趙姨說的“順時針輕搗,力度均勻”,握着石杵的手雖然漸漸發酸,卻依舊不肯停下。
“趙姨,這沉香木要搗到啥程度才算好呀?是不是要像面粉一樣細?”
她一邊搗一邊用蘇州話問道,雖然發音還有些生硬,卻比早上流利了不少。
趙姨坐在一旁,看着她額角滲出的細汗,笑着遞過一塊手帕。
趙姨繼續說。
“要搗到粉末能從指縫慢慢漏下去,摸起來沒有顆粒感,大概要半個鍾頭。制香和你做美食一樣,急不得,得慢慢來,火候到了,香味才正。”
王麗點點頭,放慢搗杵的節奏,鼻尖萦繞着沉香與茉莉混合的溫潤香氣,忍不住閉上眼睛深呼吸。
“這香味也太舒服了,要是做成香薰放在餐廳裏,客人肯定會多坐一會兒,連菜都能多吃兩碗。”
傍晚時分,王麗總愛拉着徐佳瑩去平江路“掃街”。
她背着相機,脖子上挂着剛買的蘇州刺繡挂墜,走一路拍一路,從青石闆路上帶着青苔的縫隙,到河邊搖着橹的烏篷船。
從老字号茶館挂着的藍布幌子,到巷弄裏擺着的手作銀飾小攤,甚至連牆角盛開的一朵紫陽花、窗台上擺着的一盆茉莉花,都被她收入鏡頭。
路過一家名爲“玉露春”的評彈茶館時,她非要拉着徐佳瑩進去聽戲。
茶館裏擺着十幾張八仙桌,坐滿了喝茶聽戲的老茶客,空氣中彌漫着碧螺春的清香和瓜子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