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瑩,蘇木,你們可算來了!”陳教授笑着遞過兩本手冊,指了指報告廳内前排的位置,“今天有位特别的嘉賓,是咱們蘇州本地的女企業家顧曼殊,經營着高端文創品牌‘曼殊集’,在上海外灘、杭州西湖邊都有旗艦店,去年還把蘇繡元素的圍巾送進了巴黎時裝周。她眼光很獨到,尤其看重傳統工藝的細節,你們一會兒一定要多和她交流交流。”
兩人走進報告廳,裏面已坐了不少人。
前排是頭發花白的非遺專家,手裏捧着厚厚的工藝研究書籍,中間是穿着素雅棉麻衫的手藝人,沈師傅的徒弟小周也在其中,正低頭整理着缂絲邊角料。
後排則坐着幾位穿着精緻套裝的文創從業者,手裏拿着平闆電腦,不時記錄着什麽。他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剛翻開手冊,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伴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工業香精味,而是像剛摘下的栀子花,混着露水的清甜。
“請問,這裏有人嗎?”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帶着蘇州話特有的軟調,像浸了溫水的絲綢,熨帖得人心頭發軟。
蘇木和徐佳瑩轉頭,隻見一位身着月白色真絲旗袍的女子站在身後。
她三十出頭的年紀,發髻松松挽起,用一支嵌着碎鑽的玉簪固定,耳墜是圓潤的淡水珍珠,随着頭部動作輕輕晃動。
手裏拎着一個繡着淺青色蘭草紋的真皮手包,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手工縫制的,旗袍的領口和袖口繡着極細的“回紋”,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卻讓整體造型多了幾分雅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蘇木身上,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麽吸引,随即轉向徐佳瑩,視線在她身上那件蘇繡領口的棉麻衫上停留了兩秒。
那領口的雛菊是徐佳瑩自己繡的,用的是“打籽繡”,針腳雖然不如老繡娘精緻,卻透着鮮活的靈氣。
“我是顧曼殊,‘曼殊集’的創始人。剛才聽陳教授說,有兩位在籌備傳統工藝生活空間,把沈師傅的缂絲、趙姨的制香都整合進去了,想必就是你們了?”
“您好,我是蘇木,這是我太太徐佳瑩。”蘇木起身禮貌回應,伸手示意旁邊的空位,“我們的空間叫‘古藝新境’,還在裝修階段,前院的桂花樹剛修剪完枝桠,中院的缂絲體驗區下周才能擺織機。今天來向各位前輩和同行學習,希望能讓傳統工藝更好地融入現代生活。”
顧曼殊坐下時,旗袍的下擺輕輕掃過地面,栀子花香也随之彌漫開來,恰好與徐佳瑩身上淡淡的蘭草香交織在一起。
她翻開沙龍手冊,指尖劃過“傳統工藝現代化轉化路徑”的主題标題,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着裸粉色的甲油,襯得手指格外纖細。
“‘古藝新境’?我好像在木槿傳媒的‘匠心日記’短視頻裏看到過,你們拍攝的沈師傅織缂絲的片段,我反複看了三遍,”
她轉頭對蘇木說,語氣裏帶着幾分真誠的贊歎,“那種‘通經斷緯’時,梭子在經線間穿梭的聲音,被你們的麥克風錄得清清楚楚,太打動人了。”
“我們‘曼殊集’最近在做‘非遺進奢侈品’的項目,想把缂絲、蘇繡紋樣用在高端包袋、服飾上,找了好幾個缂絲工匠,都達不到‘水波紋’的細膩度,沈師傅願意對外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