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就多吃點,鍋裏還有很多。”崔姝笑着說,又給她夾了一隻河蝦。
窗外的雨勢越來越大,狂風呼嘯着穿過巷弄,卷起雨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突然,“啪”的一聲,整個工作室瞬間陷入一片漆黑,應急燈也随之熄滅,隻有窗外燈籠的微光透過窗縫照進來,在地面投下微弱的光影。
碗碟碰撞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裏隻剩下風雨交加的聲響。
“停電了?”徐佳瑩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邊的筷子,語氣裏帶着一絲驚訝。
黑暗中,她能感受到身邊蘇木微微前傾的身體,帶着保護的姿态。
“應該是電路故障,梅雨季雨水大,線路容易受潮短路。”蘇木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帶着安撫的力量,“别慌,我去拿蠟燭。之前就擔心停電,特意在儲物間備了應急的蠟燭和打火機,還有手電筒。”
他起身摸索着走出休息室,憑借對工作室布局的熟悉,避開桌椅的阻礙,很快從一樓的儲物間找到了蠟燭、打火機和手電筒。
回到休息室時,他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三根白色的蠟燭、一個黃銅燭台和一把手電筒。
“幸好提前有準備。”他笑着說,将燭台放在桌上,點燃蠟燭。
橘黃色的燭光瞬間照亮了小小的休息室,跳動的火焰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光影,溫柔而朦胧。
黃銅燭台的紋路在燭光下清晰可見,那是張師傅特意雕刻的纏枝蓮紋,與房間裏的傳統元素相得益彰。
雨水敲窗的聲響、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與燭光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格外靜谧溫馨的氛圍。
崔姝摸索着找到手電筒,打開後将光線對準牆角,避免強光刺眼。
“這樣倒像是回到了以前在烏鎮的日子。”徐佳瑩看着跳動的燭火,輕聲感慨。
她想起剛認識蘇木的時候,烏鎮也下着這樣的大雨,書店突然停電,蘇木也是這樣點燃蠟燭,兩人坐在書架旁,靜靜地看書,窗外是雨聲,屋内是燭火,時光溫柔得不像話。
那時的書店還很小,書架上擺滿了舊書,空氣中彌漫着油墨和紙張的清香,蘇木給她讀詩,聲音低沉溫柔,像窗外的雨聲一樣纏綿。
蘇木聞言,心中一動,從随身的背包裏拿出一本泛黃的詩集,那是他年輕時最喜歡的一本。
封面是淺灰色的,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微微卷邊,卻被保存得格外完好,書脊上用鋼筆寫着“海子詩集”四個字,字迹工整。
“還記得這本詩集嗎?當年在書店停電的那個晚上,我們就是一起看的這本。”
他輕輕摩挲着封面,像是在觸碰一段珍貴的回憶。
徐佳瑩的眼睛亮了起來,伸手接過詩集,指尖拂過粗糙的封面,仿佛觸到了遙遠的時光。
書頁已經有些泛黃,上面有她當年畫的小小的雛菊标記,那是她最喜歡的詩的頁碼。
“當然記得,你當時還給我讀了那首《雨巷》,說撐着油紙傘的丁香姑娘,就像江南的春天。”
她翻開詩集,找到那首《雨巷》,熟悉的詩句映入眼簾,仿佛又聽到了當年蘇木溫柔的聲音。
“今晚,我們再讀一次。”蘇木笑着說,将身上的厚外套脫下來,輕輕披在徐佳瑩肩上,又将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兩人共披一件外套,肩膀緊緊相靠,手臂不經意間碰到一起,傳來彼此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