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讓你少吃點冰的,你不聽。”蘇木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心疼與無奈。
他二話不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起來,“走,回房間躺着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找點藥。”
他半扶半抱着徐佳瑩,慢慢走回卧室,讓她慢慢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蘇木立刻從行李箱中翻找起來,很快,他從洗漱包的一個夾層裏找到了一個分裝藥盒,裏面有幾片之前醫生給開的腸胃藥。
“這是之前腸胃不适時醫生給開的藥,你先吃兩片,看看能不能緩解一下。”
他倒了半杯溫水,走到床邊,将藥和水一起遞給她。
徐佳瑩接過藥,手指因爲疼痛和無力而微微顫抖,她就着溫水将藥片吞了下去,然後便再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靠在床頭急促地喘息。
蘇木坐在床邊,神情凝重,他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衣衫,用掌心輕輕覆蓋在她的胃部,以一種溫和而穩定的力道,順時針地打着圈,試圖通過體溫和按摩來緩解她的痙攣。
“怎麽樣?好點了嗎?”他低聲詢問,聲音裏充滿了關切。
“還是……有點痛……”徐佳瑩皺着眉頭,冷汗順着鬓角滑落,她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抓住了蘇木的手腕,仿佛那是汪洋中的一根浮木,“你别離開我,陪着我……我怕……”
“好,我不離開你,一直陪着你。”蘇木反手握緊她冰涼的手,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我去給你熬點白粥,等會兒你喝點熱粥,暖暖胃,對腸胃最好。”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抽回自己的手,生怕動作太大加重了她的痛苦。
确認她抓着床單的手沒有松開後,他才輕輕走出卧室,帶上房門,直奔酒店的簡易廚房。
酒店的廚房設施确實非常簡單,與其說是廚房,不如說是一個茶水間。
裏面隻有一個小小的電飯煲,一個微波爐,以及一個水槽和幾件最基本的廚具。
蘇木并不在意,他打開儲物櫃,找出之前爲了以防萬一而購買的一小袋大米。
他認真地淘洗着米粒,清澈的水流過,帶走塵埃,留下純淨。
他加入适量的水,水量比平時自己喝的粥要稍微多一些,熬出來的粥會更軟爛,更适合此刻脆弱的腸胃。
按下煮粥鍵,電飯煲發出輕微的嗡鳴,開始工作。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尤其是在擔心着病榻上之人的時候。
蘇木并沒有回卧室幹等着,他怕徐佳瑩一個人害怕。
于是,他搬了張椅子坐在卧室門口,既能随時聽到裏面的動靜,也能讓她一睜眼就能看到他。
每隔幾分鍾,他就會輕手輕腳地走進卧室,俯身查看徐佳瑩的情況。
第一次進去時,她還閉着眼睛,眉頭緊鎖,呼吸有些急促。
第二次進去,她的臉色似乎更白了些,嘴唇也失了血色。
第三次,她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眼神裏帶着無助和依賴。
“蘇木……”她虛弱地喚了一聲。
“我在,”蘇木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粥還得一會兒才好,你再忍忍,有沒有好一點?”
“還是痛……”她搖搖頭,聲音帶着哭腔,“蘇木,我是不是很難受?”
“沒事,就是普通的腸胃痙攣,吃了藥,再喝點熱粥,睡一覺就好了。你隻是需要休息。”
他耐心地安慰着,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她額頭的冷汗,“我幫你把被子再掖掖,别着涼了。”
他将她額前的碎發撥開,掖好被角,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冰涼的皮膚,心下又是一緊。
他就這樣坐在床邊,握着她的手,靜靜地守護着,房間裏隻剩下電飯煲的低鳴和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城市的華燈初上,而這一室之内,隻有一份焦灼的守候和無聲的溫情。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電飯煲“嘀”的一聲長鳴,宣告着粥已煮好。
蘇木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粥盛進一個幹淨的瓷碗裏。
他沒有用勺子攪拌,而是直接端着碗,讓粥的熱氣在碗的上方氤氲成一團白霧。
他用嘴唇輕輕試了試溫度,感覺溫熱正好,這才端着碗,輕手輕腳地回到卧室。
“佳瑩,醒醒,粥熬好了。”他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輕搖了搖徐佳瑩的胳膊,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她。
徐佳瑩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和迷茫,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到蘇木的臉上,反應過來自己是因爲肚子不舒服才躺在這裏。“粥……熬好了?”
“嗯,熬好了,溫熱的,現在喝正好,對腸胃好。”蘇木見她清醒,心中稍安,他先幫她把枕頭墊高一些,讓她能舒服地靠着坐起來,然後拿起一把幹淨的小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唇邊細細地吹着,直到感覺不到一絲熱氣,才穩穩地遞到她嘴邊。
徐佳瑩順從地張開嘴,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着米粒天然的甘甜和香氣,順着食道緩緩進入胃裏。
那股溫熱的感覺,像一股溫泉,瞬間包裹了被冰冷刺激得僵硬的腸胃,驅散了盤踞已久的寒氣與疼痛。
她緊蹙的眉頭,在那一刻,奇迹般地舒展了一絲。
“好多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那股絞着她的勁兒松了一些,眼眶一熱,感激地看着蘇木,“謝謝你,蘇木。”
“跟我還客氣什麽。”蘇木笑了笑,眼裏的血絲卻暴露了他内心的疲憊,他繼續一勺一勺地喂着她,“慢慢喝,别着急,也别一次喝太多,先喝小半碗看看。”
徐佳瑩靠在床頭,身體還有些無力,便安心地任由蘇木一勺一勺地喂粥。
白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湯汁濃稠,雖然沒有任何佐料,味道簡單至極,卻在這病榻之上,充滿了足以撫慰人心的溫暖味道。
她看着眼前這個爲自己忙碌不休的男人,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依賴與深情:“蘇木,有你在真好。我好像……從來沒這麽深刻地感覺到,被人照顧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傻瓜,”蘇木放下勺子,擡起手,用指腹溫柔地摩挲着她的臉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淚花,“我一直都在。你不是一個人,以後也不會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