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劃過發絲,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徐佳瑩一邊梳,一邊輕聲說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這是烏鎮的老規矩,母親爲女兒梳頭,寓意着對女兒未來生活的美好祝福。
徐佳瑩的動作很輕柔,生怕弄疼了女兒,她看着鏡子裏亭亭玉立的女兒,眼眶微微泛紅,心裏百感交集。
想起女兒小時候,紮着兩個羊角辮,蹦蹦跳跳地跟在自己身後,喊着“媽媽,媽媽”,一轉眼,女兒就要嫁人了,成爲别人的妻子,組建自己的小家庭。
蘇錦閉上眼睛,感受着母親溫柔的動作,鼻尖微微發酸,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想起小時候,每次自己生病,母親都會守在床邊,整夜不合眼;想起自己考上京大的那天,母親激動得哭了。
想起自己第一次帶沈亦舟回家,母親偷偷拉着自己問東問西的樣子。
這麽多年來,母親一直是自己最堅強的後盾,爲自己操碎了心。
“媽,謝謝您。”蘇錦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落在秀禾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傻孩子,跟媽媽客氣什麽。”徐佳瑩放下梳子,伸手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聲音也有些沙啞,“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能哭,要高高興興的。”
她拿起發簪,開始爲女兒绾發。徐佳瑩的動作輕柔而熟練,手指在發絲間穿梭,很快就将蘇錦的長發绾成了一個精緻的發髻。
接着,徐佳瑩從首飾盒裏拿出一枚溫潤的玉簪,玉簪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面雕刻着一朵盛開的梅花,水頭十足,看起來溫潤剔透。
“這枚玉簪,是我當年結婚時,你外婆傳給我的,”徐佳瑩拿着玉簪,眼神裏滿是溫柔,“她說,這枚玉簪能保佑婚姻美滿,家庭和睦。如今,我把它傳給你,希望它能保佑你和亦舟,一輩子幸福快樂。”
蘇錦看着鏡子裏的玉簪,眼眶又紅了,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媽,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徐佳瑩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插入蘇錦的發髻,又拿起沈亦舟送的臘梅發钗,發钗是純金做的,上面鑲嵌着幾顆小小的珍珠,造型精緻,插在玉簪旁邊,一玉一钗,相得益彰,将蘇錦的發髻點綴得更加精緻。
“真好看。”徐佳瑩看着鏡中的女兒,眼裏滿是驚豔,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女兒的臉頰,“我們錦錦,今天是最美的新娘。”
崔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悄悄抹了抹眼淚。
她穿着一身深紅色的旗袍,手裏拿着一個紅色的包袱,裏面裝着蘇錦的嫁衣和一些吉祥的物件。
崔姝是看着蘇錦長大的,從蘇錦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到蹒跚學步,再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見證了蘇錦成長的每一個瞬間,如今看着她即将出嫁,心裏既欣慰,又有些不舍。
“崔姐,謝謝您這麽多年照顧我。”蘇錦看着崔姝,眼裏滿是感激。
她想起小時候,父母工作忙,經常是崔姝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給自己講故事,教自己寫字,崔姝就像自己的親姐姐一樣。
“傻丫頭,應該的。”崔姝吸了吸鼻子,笑着說道,她走上前,輕輕整理了一下蘇錦的衣領,“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和亦舟過日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來,烏鎮永遠是你的家。”
蘇錦點了點頭,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而此時,蘇木正站在院子裏,看着盛放的臘梅,心緒萬千。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衣襟扣得嚴嚴實實,身姿挺拔,卻難掩眼底的感慨。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淡淡的梅香萦繞在鼻尖,他想起了蘇錦小時候的樣子,想起了她第一次背着書包去上學,小短腿邁着歡快的步子,還沒走幾步就摔了一跤,卻不哭不鬧,自己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繼續往前走。
想起了她考上京大時的喜悅,拿着錄取通知書,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面前,臉上的笑容比院子裏的臘梅還要燦爛。
想起了她和沈亦舟在一起時的幸福笑容,兩人手牽着手,走在烏鎮的青石闆路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馨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