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卻微微颔首,算是回應。
他沒有再多話,轉身走進屋裏,木門“吱呀”一聲輕響,留下一個清瘦卻挺拔的背影。
蘇木知道,這是顧老的性格,性情淡泊,不求回報,也不喜客套,所有的關懷與叮囑,都藏在簡單的話語裏,質樸而真摯。
蘇木握着手中的布包,在院中立了許久,直到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他才緩緩轉身,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心裏五味雜陳,既有即将回家的喜悅,也有對這座小鎮、對這裏的人的深深不舍。
回到小院,徐佳瑩正在院子裏晾曬衣物,見他回來,笑着迎上前:“今天回來得挺早,顧老那邊都安頓好了?”
蘇木将手中的布包遞給她,把顧老的話一一告知。
徐佳瑩聽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眶卻也紅了:“太好了,你的身體終于徹底好了。顧老真是個好人,我們該好好謝謝他。”
她摩挲着手中的布包,感受着裏面安神香的質感,“那我們什麽時候動身?我得提前收拾收拾東西。”
“就後天吧。”蘇木想了想說道,“也好趁着這兩天,跟鎮上的街坊們好好告個别。”
接下來的兩天,成了他們在雲栖鎮的告别時光。
他們開始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大多是這三個月來攢下的小鎮特産,顧老給的各種草藥、自己曬的筍幹、山裏采的野核桃,還有顧老剛送的安神香。
收拾完行李,他們第一站便去了客棧老闆娘的住處。
客棧老闆娘正在院子裏擇菜,看到他們進來,連忙放下手中的菜籃子,臉上滿是不舍:“要走了?不再多住幾天?這山裏的春天眼看就要到了,到時候漫山遍野的花,可好看了。”
“不了,出來太久了,也該回去了。”徐佳瑩笑着說道,語氣裏帶着幾分眷戀,“這段時間,真是麻煩您照顧了,您做的飯菜,我們都特别愛吃。”
“說什麽麻煩,你們就像我的家人一樣。”老闆娘一邊說,一邊拉着徐佳瑩的手,眼眶微微泛紅,“我這客棧冷清慣了,你們來了之後,熱鬧了不少。每天能跟你們說說話,看着你們說說笑笑,我心裏也舒坦。”
她轉身從屋裏拿出幾個布包,塞進他們手裏,“這是我自己曬的筍幹、香菇、木耳,都是山裏的好東西,帶回去嘗嘗,也算留個念想。以後想吃了,就再回來,我給你們做。”
“這怎麽好意思……”徐佳瑩連忙推辭,“我們已經拿了您不少東西了,怎麽還能再要。”
“拿着拿着!”老闆娘不由分說地把布包塞進他們的行李箱,語氣帶着幾分執拗,“這都是我自己弄的,不值什麽錢。你們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自家人。以後有空,一定要再來看看我,我還給你們留着最舒服的房間。”
“一定!”蘇木和徐佳瑩異口同聲地說道,眼裏滿是感動。
他們又跟老闆娘聊了許久,聊起剛來時的陌生與局促,聊起這三個月來的點點滴滴,聊起小鎮的風土人情,直到日頭漸高,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離開客棧,他們又去了老樟樹下,那裏是鎮上老人們下棋聊天的聚集地。
遠遠地,就看到幾位老人正圍坐在石桌旁下棋,旁邊還站着幾個看棋的街坊。看到他們過來,下棋的老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棋子,臉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