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是阿爾金山的危險未知,是對徐佳瑩的牽挂。
渴望的是心中從未熄滅的荒野之夢,而那份堅定,則源于對生命的敬畏,對這份委托背後意義的認同。
徐佳瑩修剪完最後一枝月季,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緩步走到他身邊。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着,陪着他一起看向遠方。
她太了解蘇木了,從他拿起委托函的那一刻,從他眼神裏瞬間燃起的光芒,再到後來的沉默與凝望,她就明白了一切。
這個男人,看似溫潤平和,骨子裏卻藏着一份不甘平庸的熱血,藏着對自由與理想的執着。
“想去,對不對?”徐佳瑩的聲音溫柔,卻帶着笃定,像春雨落在幹涸的土地上,輕輕撫平了蘇木心中的躁動。
蘇木轉過頭,看着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随即化爲釋然的笑容:“你怎麽知道?我以爲我藏得挺好的。”
“你的眼睛騙不了人。”徐佳瑩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肩頭的一片落葉,指尖劃過他的衣領,動作自然親昵。
“年輕時你讀《野性的呼喚》,翻到書頁都卷了邊,晚上躺在床上還在跟我講巴克的故事,說以後一定要去一次真正的荒野,感受那種無拘無束的力量。這麽多年,你沒再提過,但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記着。”
她頓了頓,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的夢想,我一直都記得。”
蘇木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溫暖而踏實,心裏一陣溫熱。
他以爲自己早已将那份年少的沖動藏得很好,被生活的煙火氣磨平了棱角,卻沒想到,始終被她記在心裏,放在心上。
這個陪伴他走過風風雨雨的女人,總是能在他迷茫的時候,給她最堅定的支持,在他忘記初心的時候,幫他找回方向。
“可是阿爾金山太危險了,海拔高,氣候惡劣,還有盜獵者……”蘇木的語氣裏帶着一絲猶豫,眉頭微微蹙起。
“我倒是無所謂,這麽多年什麽苦沒吃過,可你……”他實在不忍心讓徐佳瑩跟着他去受那份罪,去冒那份險。
她從小在城市長大,雖然跟着他也吃過苦,但那些苦,與阿爾金山的艱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要去,我和你一起。”徐佳瑩打斷他的話,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野外記錄,需要有人把控細節,協調團隊,處理後勤,我的鏡頭感或許比你的攝影師更懂你要什麽,而且統籌協調的工作我熟。”
她笑了笑,語氣輕松了些,“再說,這麽多年,我也想看看你一直向往的荒野是什麽樣子,想親眼見見那匹叫索南的狼,看看是什麽樣的生命,能讓你這麽心動。”
“佳瑩,那不是旅遊,是去吃苦,甚至可能有危險。”蘇木試圖勸阻,語氣凝重,“那裏海拔四千米以上,氧氣稀薄,普通人去了都會有高原反應,頭暈、惡心、睡不着覺是常事。
而且氣候多變,剛才還是晴天,轉眼就可能下暴風雪,氣溫能降到零下二三十度。吃的喝的都得省着用,可能好幾天沒法洗澡,還要住在帳篷裏,随時可能遇到野獸,甚至可能遇到盜獵者……”
他把能想到的危險都一一說了出來,希望能讓她知難而退。
“我不怕。”徐佳瑩搖搖頭,笑容依舊溫柔,卻帶着一股韌勁,“有你在,有專業的團隊在,我相信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她握緊蘇木的手,力度加重了幾分,“而且,這不是普通的商業項目,這是在做有意義的事。用影像保護野生動物,喚起公衆的關注,讓更多人知道索南的故事,知道阿爾金山的生态現狀,這樣的事,值得我們去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