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點了點頭,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爲了索南狼群,爲了阿爾金山的生态保護,他們願意付出一切。
夜色漸深,山谷裏的風越來越大。
盜獵者的陰影尚未散去,團隊在隐蔽的山谷營地中開始了漫長的守候。
阿爾金山的黎明來得格外早,淩晨四點多,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凜冽的寒風卷着沙礫,像無數細小的冰刃,拍打在帳篷上發出“呼呼”的聲響,時而還夾雜着帆布被風壓得凹陷下去的“噗嗤”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老趙每天天不亮就扛起沉重的攝影設備,那台加裝了長焦鏡頭和防抖支架的相機足有十幾斤重,背在肩上像壓着一塊巨石,選在營地附近地勢較高的山坡上潛伏。
他用石塊壘起一個簡易的隐蔽坑,鋪上與周圍環境顔色相近的迷彩布,自己蜷縮在裏面,隻露出一雙眼睛和相機鏡頭,對準狼群可能出現的方向,一守就是一整天。
蘇木和陸剛則每天駕駛着那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在預定觀測區域周邊進行偵查。
車子在戈壁灘上颠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遇到溝壑較深的地方,還得小心翼翼地繞行。
他們不僅要繪制詳細的地形分布圖,用不同顔色的标記筆标注出水源、緩坡、亂石堆等關鍵區域,還要記錄下每一處可能的隐蔽點。
那些背風的山洞、茂密的紅柳叢、地勢低窪的凹地,都有可能成爲狼群休憩或狩獵的場所。
徐佳瑩則留在營地裏,負責整理物資、記錄科考日志。
她将每天的氣溫、風速、能見度等數據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上,同時根據基金會提供的曆年科考數據,仔細分析索南狼群的傳統活動軌迹。
她的桌子上攤滿了地圖和資料,手指在地圖上沿着狼群曾經活躍的路線輕輕滑動,試圖從中找到它們如今的蹤迹,爲團隊的追蹤提供參考。
日子在枯燥的守候中一天天過去,高原的紫外線像一把無情的火炬,炙烤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每個人的臉頰、脖頸都被曬得黝黑發亮,嘴唇幹裂起皮,輕輕一動就會滲出血絲。
徐佳瑩特意帶來的高倍數防曬霜,在強烈的紫外線面前幾乎失去了作用,隻能勉強保護住臉部中心的一小塊皮膚,形成一圈滑稽的“白口罩”印記。
除了偶爾見到幾隻驚慌逃竄的藏原羚,或是盤旋在天空中銳利的鷹隼,狼的蹤迹始終未見。
老趙的眼睛因爲長時間盯着相機鏡頭,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角也熬出了淡淡的黑眼圈,但他依舊每天堅持潛伏,哪怕中午烈日當頭,也隻是從背包裏拿出壓縮餅幹和水壺,快速補充能量後,立刻又回到鏡頭前,沒有絲毫懈怠。
“陸哥,你說索南狼群會不會已經離開這片區域了?”第五天傍晚,蘇木坐在帳篷門口,看着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忍不住問道。
晚風帶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裹緊了身上的沖鋒衣,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消散。
連續幾天的一無所獲,讓他原本堅定的信心,開始出現一絲動搖。
陸剛點燃一支煙,打火機的火苗在黑暗中閃了一下,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