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褪色的巡護服,衣服上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看起來已經穿了很多年。
他的皮膚黝黑,像被烤焦的木炭,臉上布滿了風霜的痕迹,眼角和額頭的皺紋很深,像是刻上去的一樣。
他的眼神清澈而警惕,騎着一匹棗紅色的馬,緩緩向他們走來。
“你們是木槿傳媒的拍攝團隊?”走到近前,那人停下馬,開口問道。
他的漢語生硬而蹩腳,帶着濃重的藏語口音,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聽起來有些吃力。
“是啊!我們是木槿傳媒的,來拍攝索南狼群的紀錄片。”蘇木連忙站起身,笑着點了點頭,心裏懸着的石頭終于落了下來。
“你認識紮西隊長?”紮西隊長是阿爾金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負責人,也是他們這次拍攝任務的對接人,出發前,紮西隊長曾經說過,會讓保護區的巡護員多留意他們的情況。
多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友善的笑容,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他的動作矯健而靈活,絲毫看不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人。
“紮西隊長跟我說過你們,說你們是來保護狼群,記錄它們的故事的。”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與蘇木三人一一握手。
他的手掌粗糙厚實,布滿了老繭,是常年在高原上騎馬、徒步留下的痕迹。
“我叫多吉,是這裏的巡護員,已經在這裏巡邏了二十年了。”
“太好了!多吉大哥,我們正想找你呢!”蘇木高興地說道,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們已經追蹤索南狼群十天了,每天都能發現一些它們留下的蹤迹,但就是找不到它們的栖息地,你知道它們現在在哪裏嗎?”
多吉的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原本友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擔憂。
他看了看四周,眼神警惕地掃過山谷的各個角落,然後才壓低聲音,湊近蘇木,輕聲說道:“索南的狼群,最近确實反常。它們很少在傳統的狩獵區域出現,好像在躲避什麽東西,跑得很遠。”
“躲避什麽?是盜獵者嗎?”蘇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連忙追問道。
出發前,他們就聽說過,阿爾金山一帶有不少盜獵者在活動,他們爲了獲取狼皮、狼牙,不惜铤而走險,瘋狂獵殺狼群。
難道索南的狼群是因爲遭到了盜獵者的襲擊,才不得不四處躲藏?
多吉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不确定。但最近這一帶的盜獵者确實很多,我們已經抓到了幾個,繳獲了一些槍支和陷阱,但還有很多在逃,像幽靈一樣在山裏遊蕩。”
“索南很聰明,它肯定察覺到了危險,所以才帶着狼群躲了起來。”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憤怒和無奈,盜獵者是他們這些巡護員最大的敵人,多年來,他們一直與盜獵者鬥智鬥勇,卻始終無法徹底清除這些毒瘤。
他頓了頓,擡起手,指向遠方一片被濃厚雲霧籠罩的區域。
那裏的山巒格外險峻,怪石嶙峋,山峰高聳入雲,被雲霧纏繞着,看起來陰森而神秘,與周圍的景色格格不入,給人一種壓抑而恐怖的感覺。
“有人看見,它們好像往那邊去了。”
“那裏是什麽地方?”蘇木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疑惑地問道。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地方,光是看着,就讓人心裏發毛。
多吉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貼着蘇木的耳朵說道:“那裏叫‘魔鬼谷’,不好,非常不好。”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種難以掩飾的敬畏和害怕,仿佛那個地方是一個禁忌,不能輕易提及。
“魔鬼谷?爲什麽不好?”老趙也好奇地湊了過來,追問道。
他拍攝過很多紀錄片,去過很多偏遠而神秘的地方,卻從未聽過一個地方能讓常年在高原上生活的巡護員如此害怕。
多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似乎不願意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