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需要你參與,我不需要你動手縫,你沒有學過專業的舞衣制作,動手反而會破壞原有的針法,但你必須來,每周至少三次,帶着你母親的信、她的畫,告訴我她是什麽樣的人,她喜歡的顔色,她喜歡的芭蕾姿态,她在巴黎的日常。”
“我要通過你,看見她,感受她當年的心境,隻有這樣,我縫出來的,才是她的裙子,是帶着她靈魂的舞衣,不是一件冰冷的商品。”
“我願意!”徐佳瑩毫不猶豫地答應,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隻要能完成它,我怎麽做都願意,哪怕每天往返巴黎與楓丹白露,我也堅持到底。”
就這樣,徐佳瑩開啓了每周往返楓丹白露與巴黎市區的行程。
她每天清晨早早出發,天不亮就起床,簡單吃一份可頌與熱咖啡,便帶着母親的書信、素描、甚至是伊莎貝爾提供的老照片,坐上前往楓丹白露的早班車,風雨無阻。
她的法語不算流利,隻會基礎的日常交流,老人也隻會幾句簡單的中文,“你好”“謝謝”“辛苦”,兩人便靠着翻譯軟件、手勢、眼神,一點點交流,沒有絲毫隔閡。
有時,徐佳瑩坐在瑪德琳對面的小藤椅上,輕聲念母親寫的信,信裏寫着巴黎的雨天,寫着美術學院的課堂。
寫着與伊莎貝爾祖母在塞納河邊散步的時光,寫着對舞衣完工後的憧憬,瑪德琳靜靜聽着,手裏的針線不停,針腳随着信裏的情緒,變得溫柔又細膩。
有時,她展示母親畫的芭蕾舞者,畫裏的少女踮着腳尖,裙擺飛揚,眼神清澈,老人便輕輕點頭,拿起金色的繡線,順着那份靈動的氣質下針,繡出的卷草紋仿佛有了生命。
有時,她什麽也不說,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老人穿針、引線、鎖邊、褶皺、釘珠、刺繡。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老人的銀發上,泛着柔和的光,時光慢得像窗前的流水,安靜又美好。
老人的手雖有皺紋,卻穩得驚人。
一根細針在薄紗裏穿梭,幾乎看不見痕迹,每一針都遵循着當年母親留下的針法,連珍珠的間距、蕾絲的弧度、紗層的蓬松度,都嚴格複刻原稿。
爲了找到與當年一模一樣的米白色珍珠,瑪德琳翻出了自己珍藏了半個世紀的珍珠存貨,一顆顆比對。
挑選出光澤、大小、形狀都完全契合的珠子,爲了還原裙擺的三層褶皺,她反複調試紗料的軟硬程度,用老式的漿洗工藝,讓紗裙的垂墜感與當年的設計完全一緻。
面對舊紗面輕微的脆化,她用古董織物修複的獨門技法,一點點加固,不損傷分毫原有的面料。
徐佳瑩就這樣日複一日地陪伴着,看着那件殘缺的舞衣,一點點變得完整。
看着母親當年的遺憾,在匠心與時光的澆灌下,慢慢圓滿,心裏的柔軟與感動,每天都在翻倍。
蘇木看徐佳瑩沉浸在這份跨越時光的創作裏,内心安穩,沒有絲毫牽挂,便主動承擔起陪伴王麗與邢夢潔的任務,讓徐佳瑩能毫無牽挂地奔赴這場與母親、與匠心的約定。
巴黎的小衆角落,成了三人探索的新天地。他們避開遊客擁擠的埃菲爾鐵塔、盧浮宮,一頭紮進本地人生活的區域,感受最真實、最煙火氣的巴黎。
第一站便是聖馬丁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