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既定,衆人便再無半分猶豫,唯有一個念頭紮在心底:決定做,便要拼盡全力,把這場關于記憶與傳承的展覽,做到極緻。
巴黎的深秋帶着微涼的濕意,梧桐葉鋪滿了左岸的石闆路,風一吹便打着旋兒落在街角的咖啡座旁。
空氣中混着烘焙面包的焦香與舊書紙張的淡淡黴味,這是獨屬于巴黎左岸的文藝氣息,也是沈清媛當年在巴黎最愛的味道。
徐佳瑩站在臨時租住的公寓窗邊,望着樓下川流不息的行人,指尖輕輕摩挲着母親遺留的繡針,心底的堅定又多了幾分。
這場展覽,不僅是對母親青春的緻敬,更是江南文脈與法式藝術的溫柔相擁,容不得半點馬虎。
王麗依舊是那副雷厲風行的性子,将外聯、統籌、落地的所有瑣事一肩挑,轉身就紮進了巴黎左岸的藝術街區。
出發前,她特意将巴黎藝術街區的分布圖打印出來,用不同顔色的筆标注出适合小型藝術展覽的空間。
從瑪萊區到聖日耳曼區,從蒙馬特高地到塞納河畔,每一處都做了詳細的備注。
她沒有選擇乘坐地鐵,而是背着裝滿資料的雙肩包,踩着舒适的平底鞋,一步一步丈量着巴黎的街巷,隻爲找到最契合展覽氣質的場地。
第一天,她從清晨走到日暮,走訪了七家藝術空間,卻都不甚滿意。
有的空間太過商業化,滿是霓虹廣告與喧鬧的人流,失了展覽需要的靜谧。
有的空間裝修過于現代,冰冷的金屬與玻璃隔斷,磨平了歲月的溫度。
還有的空間面積過大,對于這場精緻小巧的紀念展而言,反倒顯得空曠疏離。
傍晚時分,她坐在塞納河畔的長椅上,啃着便攜的法棍,喝着溫熱的黑咖啡,望着河面上緩緩駛過的遊船。
沒有絲毫氣餒,反而拿出筆記本,将每一處空間的優缺點細細記錄下來,重新梳理篩選的标準。
第二天,她将目标鎖定在塞納河畔的百年老建築片區。
這裏的房屋大多有着上百年的曆史,石牆斑駁,木窗雕花,藏着老巴黎最醇厚的底蘊。
她提前聯系了建築管理方,拿着籌備方案一一溝通,耐心講解這場展覽的意義。
不是商業展出,而是一位中國女兒對旅居巴黎的母親的紀念,是東方工藝與西方藝術的對話。
管理方的負責人被她的真誠打動,破例帶她查看了幾處未對外開放的老建築改造空間。
其中一處位于塞納河支流旁的獨棟小樓,瞬間抓住了王麗的目光。
這是一棟十九世紀末的法式建築,原本是當地一位藝術家的私人工作室,後來被改造爲公益藝術展廳。
挑高穹頂襯着裸露的淺灰色石牆,牆面上還留着百年前畫師留下的淡淡筆觸,木質橫梁帶着溫潤的包漿。
落地玻璃窗正對着塞納河的波光,陽光灑進來時,在石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法式老肌理裏藏着留白的巧思,不大的空間,恰好契合“精緻、純粹、有溫度”的初衷。
“就這兒了。”王麗站在展廳中央,指尖輕輕敲着帶着微涼觸感的石牆,回頭沖趕來現場碰面的徐佳瑩、蘇木等人笑,眼底閃着笃定的光芒。
“鬧中取靜,老巴黎的味兒足,布展時搭江南水墨的調調,中西合璧剛好,不突兀,反倒能撞出不一樣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