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笑着打招呼:“少東家,好巧,在這裏碰到你。”
秦允亦走下馬車,身形顯得比上次見時還要虛弱,臉色也有些蒼白。
他看了眼李晚月身後的人,問:“李姑娘和家人來逛廟會?”
“是啊,過來看看熱鬧。”想到之前的事,李晚月問;“不知秦姑娘近來怎麽樣?”
秦允亦輕聲歎息:“一兩句話說不清,李姑娘和家人用午飯了嗎?若是沒有,我請你們去醉仙居用飯,珍珍也在那裏,我正想找人勸解她一番,李姑娘聰慧,不知能不能請你幫這個忙。”
李晚月想了想,自己和人家還是合作夥伴呢。
去看看吧,小姑娘面對心上人的背叛,怕是一下子接受不了。
“好,我和家裏人說一下。”
随後秦允亦讓小厮去一旁又租了一輛馬車,兩輛馬車一起去往醉仙樓。
此時謝晏站在百味樓二樓雅室的窗前,将這一幕盡收眼底。
手裏的杯子不自覺握緊,心裏莫名有些悶。
一旁的沈昱意味深長道:“呀,晚月姑娘看着和那男子很熟啊,别說,長的還真不錯,看衣着,家裏應該也挺有錢的,頭上束發用的是白玉冠。
就是瘦了點,看着手無縛雞之力,這點比不上你,不過晚月姑娘要是喜歡倒也沒什麽,反正有錢,買好的補品補身體就行了。
你别說,我跟晚月姑娘來往的不算少,怎麽不知道她相看人家了,這人和她家人一起吃飯,想來是見過幾面了,看她家人的反應,對這男子也挺滿意的。”
謝晏皺眉,涼涼的睨了沈昱一眼:“你何時變得像婦人一樣喜歡說嘴了。”
話落,他把杯子放到茶幾上。
“我哪裏是說嘴?我隻是在陳述事實,你不也看到了,不過李姑娘聰慧,有人喜歡她也正常。”
見謝晏不接話,沈昱轉移了話題:“方才在樓下,和你說話那姑娘是誰呀?”
謝晏淡淡道:“曹縣丞之女曹映雪。”
“找你做什麽?不會想嫁給你吧?”
“不會說話就别說。”
謝晏何嘗看不出對方的心思,曹縣丞幾次邀請他去家裏坐客,他都沒答應。
這次對方說有要事,請他到百味樓一叙,他才同意的。
隻是沒想到對方竟讓他女兒在這裏等他。
方才他正要進酒樓,那女子突然從身後跑來擋住他的路。
曹映雪屈膝一禮:“映雪見過謝大人,家父在此約見大人,因着他臨出門時,突遇急事,不敢耽擱,又怕大人久等,特意命小女過來先告知大人一聲,請大人稍等片刻,他随後就到。”
謝晏讓她免禮:“本官知道了,隻是還望姑娘告知你父親一聲,若有事,差家中下人來告知本官便可,讓你一個閨閣女子來傳話,委實不妥。”
曹映雪羞澀一笑:“大人,您是一縣之主,父親隻是覺得若是派下人告知,豈非不将您放在眼裏,況且家中兄嫂外出,帶走了下人,家中隻有小女子無事,這才派來向大人禀事,也算沒有怠慢大人。”
人多眼雜,謝晏不想多說,免得招惹是非,便讓她回去,擡腳進了酒樓。
沒想到曹映雪又跟着他進了酒樓。
說是約了人在這裏吃飯。
他自然無權幹涉人家在哪用飯,沒再理會她,徑直上了樓。
就在謝晏想着,曹縣丞有什麽事不能去縣衙說,非得在休沐這天,把他請到這來時,房門被敲響了。
“謝大人,下官曹蔚有事禀告。”
謝晏轉身坐到圓桌旁,沈昱打開門走了出去。
曹縣丞和曹映雪進了雅室,躬身一禮。
謝晏掃了兩人一眼,擡手:“兩位免禮,曹大人,我們談事,令愛在此處不妥。”
曹映雪立刻道:“大人,映雪并無窺探之意,隻是小女等的好友臨時有事來不了,小女便想着等父親談好事同他一起回去,剛好也可以伺候大人和父親用飯,還望大人體恤。”
“曹小姐可以讓車夫先送你回府,或是讓你父親送你回府,其他的事,等明日你父親上職時再說吧。”謝晏神色淡淡,抿起了茶。
見狀,曹映雪委屈的看了眼曹縣丞,曹縣丞見謝晏态度冷淡,明顯沒看上自家女兒。
自己找了不少借口想邀謝晏入府坐客,都被他拒絕。
好不容易自己找了個借口讓他答應赴約,本想借着這次機會,讓女兒做陪,讓謝晏和女兒相處一下,沒想到他這麽不給面子。
曹縣丞歎了口氣:“映雪,先讓車夫送你回府吧。”
曹映雪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反駁,屈膝一禮,離開雅室。
謝晏這才道:“曹大人坐吧,不知你所說的利民的好事是何事?讓曹大人等不到上職時禀報,急着要在休沐這日将本官約到此處?”
曹縣丞坐下,從袖子裏掏出一張紙:“既然大人如此問了,下官也就直說了,下官也是希望能将此事早早投入到百姓中去,減輕百姓的負擔,這才在發現了此事後,立刻約見大人。”
說着,他将手裏的紙張遞給謝晏:“大人,小兒前些日子和好友到小鎮遊玩,路上看到百姓往田裏挑水,很是辛苦,便想着,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減輕百姓的辛苦,于是回府後苦思冥想。
用了三日時間才畫出一張圖紙,他跟下官說明後,下官立刻讓人将農具打造出來,昨日才進行嘗試,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下官看到結果,就想立刻向您禀報,隻是天色已晚,不好打攪,這才大早上醒來便立刻讓人去請您。
下官正要出府時,聽說那農具出了點小問題,下官又去盯着修理,怕您在此久等,這才讓小女先來告知大人一聲。”
謝晏看着圖紙,眼中神色晦暗不明,聽着曹縣丞的話,心下冷笑,這圖紙上畫的,竟然是李晚月前段時間給他的水車圖紙。
稍一琢磨便知道了,想來是稻花村的村長上報亭長,亭長報給縣丞,縣丞想将這功牢給自己的兒子,以此爲他将來入仕鋪路。
畢竟這等利民的好事,倘若上報,想出這水車的人必會受到嘉獎。
靖朝律法規定,倘若做出對朝庭有重大貢獻的百姓,可以不用科考,便能從事七品以下的官職。
若非自己提前拿到圖紙,而是由縣丞先拿到,他再稍加威脅李晚月一家,自己怕是不知道這圖紙究竟出自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