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就在窯洞不遠處,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由于白天提前偵查好了方向,所以周青有的放矢,很快就把繩套布置得差不多。
打算往回走走,這個時候一陣山風吹來,除了一絲寒意以外,還帶着一種很獨特的味道。
“這是,蛤蟆煙的味道?”周青重生的原主,雖然身子骨比較弱,不過卻眼耳聰目明鼻子特别的靈。
雖然隻是一絲絲的氣息,但卻也馬上判斷了出來。
這是北方山區獨有的一種旱煙,有叫蛤蟆皮的,也有叫蛤蟆癞的。
抽起來味道特别重,氣味獨特。
風是從林子裏邊兒往外吹的,也就是說抽這種旱煙的人在林子深處。
可遠遠的看過去,沒有火把的光亮,也沒有手電筒光。
誰吃飽了撐的,大晚上往林子深處走呢,這附近據說是有狼的。
那東西要是遇上了,普通的獵戶根本就對付不了。
除非是對臉一鳥铳将其重傷或者打死,否則就等着被掏空了内髒慘死當場吧。
想到這裏,周青心裏起了警覺之心。
所以他假裝腳步匆忙地往林子外面走,但其實卻在一個隐蔽的地方突然折返回來,躲在一棵樹的後面仔細觀察。
片刻之後,他來的那個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音。
“果然有人呢!”
周青皺着眉毛,努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聲音的位置。
一個身材中等挺壯實的男人,手裏頭端着一杆老式的獵槍,正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向前查看。
“周明貴,這老小子該不會是沖我來的吧?”
周青作爲頂級的賞金獵人,他的成就一方面是來自于刻苦的訓練,不怕死不怕輸的韌勁。
但更多的是來自于天賦,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直覺。
這種東西說起來玄乎,講不清道不明的,但從來沒有人敢真正的質疑其存在。
現在直覺告訴周青,周明貴想要暗算自己。
“這小逼崽子跑的挺快呀,今天非整死他不可!”周明貴一邊加速往前走着,一邊惡狠狠地自言自語。
“還真是沖我來的。”
“幸虧這家夥喜歡抽旱煙弄了一身的味道,要不然悄悄摸摸的給我來上一槍,也夠我受的。”周青躲在樹後面臉上露出陰冷的表情。
殺人者人恒殺之。
雖然周明貴未必真的想把自己給弄死,但他既然帶着槍,大晚上的在林子裏跟蹤自己,那就肯定不會善了。
“你過初一,我過十五,咱倆誰也别怨誰。”周青摸出了彈弓。
由于剛才他是斜着繞回來的,所以如今端着槍的周明貴馬上就要到他面前了。
倒黴的周明貴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打擊報複的對象,就在右邊五六米遠的地方。
他在心裏想着要不要把周青的腿打斷,而周青則是想着打臉還是打腰子。
啪的一聲,彈弓彈射出去的石頭狠狠的砸在了周明貴的腦袋上。
這麽近的距離,直接就蹦出雞蛋大小的一個包。
疼得他嗷嗷的一聲跳了起來。
也算是有經驗,下一秒鍾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轉身,向右側放了一槍。
轟的一聲。
近距離的情況下,這種老式獵槍威力大動靜也足,震的周青耳朵都嗡嗡響。
他眼睜睜的看着大量的鐵沙子把樹皮崩飛了一大塊。
好在他打完了彈弓之後,就很聰明的低下身,躲到另一個方向了。
周明貴的槍一次隻能打一發,接下來要費很大的力氣來裝填彈藥。
現在就是周青再次出手的最佳時機。
“小逼崽子躲哪兒了,有本事出來呀!”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周明貴一邊快速裝填彈藥,一邊不斷的把目光看向周圍大聲咒罵。
腦袋上鑽心的疼痛已經讓他幾乎完全失去理智,也是犯了臨敵對陣的大忌。
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自己要對付的人,此時此刻就在背後慢慢的靠近。
叉開腿弓着腰往鳥沖裏面裝鐵砂子的周明貴,被周青在身後狠狠的一腳背踢在了褲裆裏。
要麽不動手,要動手就往死裏整,這是周青長久以來信奉的真理。
白天的時候身邊有其他人,周青動手或許還有所顧忌。
但如今這裏黑燈瞎火的,就他們倆,誰慣着誰呀?
這一腳踢的可是夠狠的,估計能把周明貴直接給廢了。
這家夥疼的兩眼一翻硬生生的暈了過去。
身體像一截木頭,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可别真的死了,會被調查的。”周青皺了皺眉。
走過去摸了一下周明貴的脖子,發現還有生命迹象。
打了人不能就這麽早了。
所以周青迅速的把周明貴身上摸了個遍。
半袋子旱煙,一個樹枝做成的煙袋鍋。
一把用薄鐵片磨成的匕首,看上去還挺鋒利,形狀也很順手。
身上一毛錢都沒,不過卻有半袋鐵砂子,還有整整一竹筒的黑火藥。
周青啥也不嫌棄,照單全收。
畢竟現在窮啊,蒼蠅腿也是肉。
火藥都收了,那把鳥沖自然也不可能給他留着。
明天進山打獵,那不是挺好使的嗎。
“謝謝你了啊周明貴同志,你可是個大好人呢,千裏迢迢送裝備給我。”
“爛是爛了點,總比沒有好。”周青轉身背着槍帶着火藥往林子外面走。
至于明天周明貴會不會過來要,周青懶得去想,随機應變呗。
實在不行再打他一頓,再來再打,打到服爲止。
前面不遠處就是自己居住的窯洞了,周青盤算着不能就這麽把槍和火藥帶回去。
應該在附近找個地方藏起來,悄悄摸摸的用。
雖然他不怕周明貴,但畢竟村子裏還是有王法的,搶了别人的東西有人管的。
正尋找合适的地方呢,突然看到那破窯洞的上方,鬼鬼祟祟的出現幾個人影。
手裏頭也不知道拿的什麽東西,正探頭探腦的往下看。
“這是要幹啥?”周青敏銳的神經,再一次被撥動。
出于本能的立刻把鳥铳裝填好,然後悄悄的貓着腰,趁黑來到了窯洞旁邊。
這個時候他看清楚了。
是村子裏幾個地痞無賴。
帶頭的那個是生産隊隊長家的親戚,平常的時候跟周紅梅關系挺好的。
周青一下就明白了,他們這是打算來替周紅梅打擊報複呢。
眼看着他們拿出了煤油,還有洋火。
周青咬着牙,一槍就幹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