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米開外,林子裏面的一棵四五米高的樹上,一條差不多兩米長的蟒蛇赫然入眼。
身上的蟒紋猙獰可怖,粗壯的身體,一半盤在枝條,另一半垂了下來,探着腦袋盯着對面不遠處的一隻小松鼠。
尹春曉應該是沒見過蛇,所以才會吓到失态。
周青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掐死了,趕緊回手拍了兩下。
結果正好拍在尹春曉的屁股上,感覺還挺有彈性。
尹春曉終于把手松開了,由于還是害怕,所以也沒有責怪周青這種占便宜的行爲,繼續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
卻又忍不住睜開眼睛悄悄的看。
“這麽肥,怕是得有十來斤啊,夠吃好幾天的。”周青舉着彈弓,兩眼放光。
“周青,你還是别惹它了吧,萬一攻擊咱倆怎麽辦,你跑得過蟒蛇嗎?”尹春曉不住地勸說。
“我隻要跑得過你就行了。”周青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
“你這個人……”尹春曉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露出嗔怪的表情,然後就忍不住笑了。
她弄出來的動靜驚擾到了那隻小松鼠,後者蹦跳着迅速遠離。
獵物跑了,那條胳膊粗細的蟒蛇,扭過頭來面向周青他們。
“完了,它在看咱倆,快跑吧。”尹春曉吓得都哆嗦了。
她其實早就想跑了,無奈腿軟根本跑不掉。
“你這知青當的,咋一點常識都沒有呢?”
“蛇的視力很差,隔着好幾米能能看見個毛啊。”周青露出鄙夷的表情。
随後拉緊彈弓,一發子彈就打了過去。
本來他是打算着,蟒蛇抓松鼠,自己趁機又抓蟒蛇又抓松鼠。
現在松鼠跑了,隻能抓蛇了。
彈弓發出去的石頭正好打在那蟒蛇頭部下方約模整個身體七分之一的位置。
也就是俗稱的蛇的七寸,也就是要害心髒所在的地方。
蟒蛇吃疼身體劇烈的翻滾,然後就從樹上掉了下來。
周青不顧尹春曉的大呼小叫,從旁邊撿了一根木棒,走過去三兩下就給敲死了。
“這玩意兒熬湯才鮮呢,比雞湯好喝多了。”周青準備扒蛇皮取蛇膽。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林子裏面有嘩啦嘩啦的聲音,感覺像是什麽東西在拼命掙紮。
“那是,我做陷阱的地方,難道是有收獲了?”周青興沖沖的跑過去。
果然在草叢中間的位置,自己設置的繩套,套中了一隻又大又肥的野兔,這會正不斷的掙紮呢。
老規矩,一棒子敲死,順手甩給了跟在後面的尹春曉。
接下來幹脆順着昨天自己留下的記号,一個又一個的查找繩套線索。
運氣好到爆棚。
十幾個鎖套居然抓住了五隻野兔,簡直超乎周青的想象。
“太好了,這就跟白撿的一樣。”
“這是老天爺知道我們沒吃的,快餓死了,特意照顧我們吧。”尹春曉手裏頭拎着沉甸甸的兔子,高興的大呼小叫。
“瞎吵吵什麽,什麽叫白撿的呀?”
“我昨天晚上費了多大勁,你知道嗎。”周青沒好氣的怼了一句。
“行行行,你最厲害還不行嗎?”
“多虧了你我才能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頓頓吃兔肉,再也不用擔心挨餓了。”尹春曉不僅不生氣反倒是認真的誇獎起來。
“又沒常識了不是?”
“兔子肉會越吃越餓的,偶爾整上一兩頓解解饞還行,天天吃會要命的。”周青又是一頓說教。
他可并不是危言聳聽,野兔肉蛋白質含量高,同時脂肪的含量也是超級的低。
長期食用的話的确很危險,人根本就受不了。
“那咋辦,整了這麽多,這不浪費嗎?”尹春曉突然覺得手裏面拎着的兔耳朵不香了。
“那不是還有一條蟒蛇嗎?”周青重新換了地方布置繩套,随口回應着。
“我才不吃那東西,餓死也不吃。”尹春曉态度堅決。
“希望挨餓的時候,你的肚子能和嘴一樣硬。”周青動作麻利,很快就完成了圈套的設置。
接下來就是安靜的等待下一波收獲了。
“那這些兔子咋辦,送人嗎?”尹春曉還在糾結這個。
周青翻了個白眼,“自己都顧不上了還管别人呢?”
“辛辛苦苦抓的,爲什麽要白送,拿去換點口糧,換點東西不行嗎?”
“對呀,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還是你聰明!”尹春曉輕輕的拍了周青一下,面露喜色。
然後問道,“你想換啥呀?”
周青久久無法回答。
他想換的東西太多了。
弟弟妹妹的棉衣棉鞋,一床像樣的被褥,一個能熱飯,能取暖能排煙的鐵爐子,一個真正溫暖的,帶玻璃大窗紅磚青瓦的房子……
太多太多了,幾隻野兔可換不來。
回到窯洞之後,飯已經做好了,弟弟妹妹正跟着徐夢認認真真的學字呢。
看到周青和尹春曉帶回來這麽多的獵物,幾個人都高興壞了。
周青親自掌勺,把切成了大段的蟒蛇肉,放入煮沸的水中,眨眼的功夫乳白色的湯汁伴随着蛇肉的鮮香氣,充斥在整個窯洞裏。
撒上點鹽放了點兒野生的沙蔥香蒜,這就出鍋了。
弟弟妹妹大口喝湯大口吃肉,贊不絕口。
兩個女知青坐在那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勁兒的咽口水,但就是不敢喝。
最終還是尹春曉先按耐不住,在一隻破碗裏倒了些許的湯,閉着眼睛喝了一小口。
然後眼睛就像小燈泡一樣亮了起來,“太好喝了,周青沒有騙人,比雞湯還要鮮啊,不管了,撐死我吧!”
幾個人争争搶搶的喝着蛇湯吃蛇肉,而周青則是在盤算着今天早上收獲的五隻野兔,去什麽地方換什麽東西。
“去供銷社吧,咱們大隊就有,在隔壁的蛤蟆村。”徐夢提出了建議。
并且給出了大概的估算,“一隻野兔算上皮的話能值兩塊錢。”
兩塊錢,放在上輩子,掉在地上周青都不會看一眼。
可放到這六十年代,兩塊錢能換三半肥半瘦的豬肉,如果買大米白面的話得有十幾斤,當然前提是還得有更難搞的糧票。
五隻野兔十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周青記得,原主那個惡毒的繼母,把他賣給了周紅梅一家,也是十塊錢。
“先去供銷社看看再說,挑重要的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