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你來過這?”尹春曉好奇詢問。
周青揉了揉鼻子,“來過幾次,但也不算太熟。”
“你先帶我去找那個趙不平吧。”
眼前這個村子就是不久之前,自己和一起鬥大馬猴換取子彈的那個地方。
周青記得,這裏的生産隊長劉長貴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
這件事情周青不打算驚動劉長貴。
那家夥一直惦記着要拉攏他,加入他的生産隊,成爲他的手下。
雖然人家是出于好意,并沒有什麽壞心思,但周青不想引來那麽多麻煩事。
“行,聽你的。”
“按照我的了解,趙不平他們的宿舍在村子外邊,這會兒時間還早,應該還沒有上工。”尹春曉十分乖巧地答應一聲,然後在前面帶路。
同樣都是知青宿舍,趙不平他們住的這個地方,相對于徐夢尹春曉略顯寒酸。
雖然也有一個院子,不過卻是籬笆院,而且都是土坯房茅草頂,牆壁有些地方甚至都裂了口子,很随意的用草木灰和泥巴填補。
“住這樣的地方,這明顯是沒被生産隊重視啊。”周青不由得感慨了起來。
他記得劉長貴那個人不是個刻薄吝啬的家夥,反倒是有些直爽,而且挺大方的。
如今卻讓城裏來的男女知青住在這麽簡陋寒酸的環境,實在是不應該。
尹春曉回了一句,“這就不錯了,這個生産隊的人比較多沒有空餘的房屋,這些知青又不願意分散住在老鄉的家裏,隻能這樣。”
“你對他們的事情知道的挺多呀。”周青挑了挑眉毛。
尹春曉抿了抿嘴,“你可不要想多了,我也是聽别人聊天的時候聽到的。”
“你也清楚,我們這些知青從城裏來到鄉下一切都要從頭開始,日子過得苦難免會有找人傾訴的欲望。”
“聚會的時候大家都會暢所欲言的,所以彼此之間沒什麽不知道的。”
“不然的話,我也不可能知道趙不平接觸過藥材。”
兩個人說着話,很快就來到了籬笆院的外面。
果然知青們都還沒有上工,有半間土坯房的煙囪正在往上冒煙,這會兒應該是在做飯。
土坯房裏傳來一陣男人的咳嗽聲。
接下來一個人影略顯狼狽的從裏面跑了出來,不斷的伸手在口鼻前呼扇着,應該是被嗆到了。
“這不就是趙不平嗎。”尹春曉說了一句。
周青也認出來了。
趙不平還穿着上一次自己跟他換刀時候的那件衣服,而且這個人長得高大清瘦,體型很有辨識度。
隻不過如今有點灰頭土臉的,看上去比較狼狽。
“趙兄弟,幾天不見,别來無恙啊。”周青笑呵呵的上前打招呼。
趙不平聽到聲音立刻擡起頭。
愣了兩秒鍾之後認出了周青,馬上鐵青着臉向他沖了過來。
剛才可能是在炒菜,所以手裏頭還拿着一個大鐵勺子,這架勢看上去氣勢洶洶的。
“诶,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啊。”周青臉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趙不平攥緊了手裏的大鐵勺子,他并沒有打算動手。
隻是站在那裏死死的盯着周青,然後目光在他身上,來回一陣掃動。
“刀呢?”
“你該不會是把刀弄沒了吧?”
在這一刻,周青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說刀沒了的話,估計這趙不平真的會輪着勺子上來跟自己拼命。
即便他知道打不過自己。
“刀好好的呢,被我收藏起來了,你不用擔心。”
“隻要有我在,這把刀就絕對不會落在别人的手裏。”周青趕緊解釋。
趙不平這才松了口氣,繼續皺着眉毛說,“那你幹啥來了?”
“現在我還沒有攢夠把刀換回來的物資,等攢夠了,自然會去找你!”
周青也沒有反駁什麽。
他知道,在這個年代,在這個偏僻貧瘠的農村,趙不平除非是摔個跟頭撿到了大元寶,不然的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足夠的價碼把刀換回去的。
“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有沒有時間簡單聊一聊?”周青臉上陪着笑。
既然是來求人家辦事兒的,那态度自然要好一點才行。
趙不平眉毛皺的越來越緊,“我和你又不熟,咱們有什麽可以聊的?”
“總之你把那把刀保管好了,如果是丢了或者是有什麽損傷,我跟你拼命!”
正說着話呢,突然尹春燕大聲的喊了一句,“糟了,糊了糊了。”
周青皺了皺眉,“你擱這打麻将呢?”
“不是,是廚房裏面的飯糊了,趕緊去看看吧。”尹春燕越發着急的提醒。
趙不平這才驚呼一聲,轉身飛奔進了廚房。
但可惜裏面的東西已經徹底糊了,空氣當中彌漫着一股焦糊難聞的味道。
“趙不平,你說你一天到晚都能幹點啥?”
“讓你做個早飯,居然還給弄糊了。”
“咱們現在就這麽點吃的了,如今大家早上被害的要餓肚子,你說怎麽賠吧?”
知青宿舍裏的其他執勤都聞着味道跑了出來。
有幾個脾氣大的,幹脆圍着趙不平狠狠的數落批評。
趙不平也是個倔脾氣,皺着眉毛回應,“大不了今天上午的活,我一個人全包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沒有人逼你啊。”
“最近你給大家添的麻煩還少呢,都不稀的說你。”那幾個知青又開始不停的責怪起來。
周青皺了皺眉走過去,冷聲說道,“你們還有沒有點兒同情心了,懂不懂做人的道理?”
“你們都是從城裏來的,在一個生産隊裏當知青,人家都說了幫你們幹活了,還逼逼什麽?”
“你算是哪頭蔥啊,我們知青隊的事輪得着你管了嗎,你要是同情他那不如你來陪。”
“你要是賠不起,就少在這裏說三道四!”知青隊的人立刻把矛頭對準了周青。
一個個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
趙不平皺了皺眉,打算平息這場紛争。
接下來他就看到周青從皮衣裏面取出了一樣東西。
用繩子拴的很大的一塊風幹肉,看上去差不多得有個三四斤的樣子。
由于是風幹過的,所以其實更實誠,也更加的誘人。
“肉,而且好像是豬肉,這麽大的一塊!”知青隊裏的人頓時止住了謾罵,一個個盯着周青手裏的那塊豬肉目瞪口呆,口水都快要直接流了出來。
俗話說人窮志短,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這幫知青不管以前在城裏生活過得多麽舒适,如今卻都已經是餓的兩眼發綠。
多長時間沒有見過豬肉了,現在這塊豬肉或者說拿着豬肉的豬青在他們眼裏,簡直就是個活爹呀,誰還敢罵上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