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啊?”
李學慶正幹着活,被李天明拉到了一邊。
“叔,您知道馬家是一直在李家台子,還是外來的?”
李學慶被問得一頭霧水。
“馬家?哪個馬家?”
李家台子一共有三戶姓馬的,但馬立志和另外兩家不是親戚。
“馬立志他們家!”
“他們家……我也說不清楚,我小時候,他們家就在村裏了,你問這個幹啥?”
“沒事,随便問問!”
你猜我信不信。
李天明特意問到馬家,這裏面肯定有事。
“你要想知道,得去問你三老太爺,咱們村的這些外姓,你三老太爺最清楚!”
三老太爺?
對啊!
三老太爺雖然不是村裏最年長的,但輩分最高,村裏的人和事,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叔,我有事先走了!”
李天明說完,一轉眼就跑沒影兒了。
“這小子,咋還神神叨叨的!”
李學慶也沒多想,李天明突然問起,肯定是有事,可既然他不說,自有他的道理。
點上一根煙,看向正在地裏忙活的馬立志。
不知道爲啥,往常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個人,此刻在李學慶的眼裏,還帶上了點兒神秘色彩。
這一點,李學慶倒是沒想錯。
馬家人确實神秘。
山上藏着東西,李天明也是通過前世的記憶才知道的。
能被他找到,其中運氣占了大半。
可上一世,馬立志靠着山上的寶藏發家,明顯不是靠着運氣。
而是……
應該早就清楚那些财寶的存在。
李天明也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反正東西已經落在了他的手裏,馬立志就算是把那座山給翻一個遍,也别想找得着。
可好奇心是人最大的弱點,心裏一旦有了疑問,不弄清楚,睡覺都不踏實。
而且,李天明有種預感,馬立志在山上挖了那麽多的坑都沒找到,很有可能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這可不是胡亂猜的。
畢竟,當初李天明蓋新房的時候,村裏可還沒有電風扇廠,就連養殖場的豬也沒出欄。
賣人參的事,李天明又從沒對别人說過。
那麽蓋新房的錢是從哪來的?
事實上,此前村裏一直有人議論。
難保馬立志不會把李天明的新房和山上的寶藏聯系到一起。
一旦懷疑的種子種下,誰也不能保證,馬立志不會爲了錢,做出啥事來。
“你咋想起來問馬家的事了?”
三老太爺聽李天明提起馬立志一家,也有些好奇。
“他們家是老早以前,從外鄉搬過來的,最開始給老六家做佃戶,後來鬧鬼子的時候,老六半賣半送舍了他爺兩畝地,就在李家台子安家落戶了。”
果然是外鄉的。
那麽,馬家來李家台子到底是不是爲了山上的财寶?
“三老太爺,您知道具體是啥時候嗎?”
“我也記不清了,少說也有五六十年了。”
五六十年?
那個時候,馬立志還沒出生呢。
他知道寶藏,大概隻能是從父祖輩口中得知的。
而馬家的先人之所以搬來李家台子,有很大可能就是沖着那些金銀财寶。
這下變得更撲朔迷離了。
馬家的先人又怎麽知道,李家台子這裏有寶藏?
“天明,到底出啥事了?”
李天明猶豫了片刻,道:“三老太爺,我昨天晚上從養殖場回家,半路遇上了馬立志,他扛着個鋤頭,說是去自留地,可大晚上的去自留地幹啥?還有,我昨天下午上山,山上有好些大大小小的坑。”
聽到這些,三老太爺也皺起了眉。
大晚上的去自留地,這話說出來,誰也不信啊
“你是說,馬立志去山上刨坑?他……”
正說着,三老太爺突然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來了,當初,我也見過馬立志他爹大晚上的扛着鋤頭上山,他爹這樣,他也這樣……山上有東西,他們爺倆是去山上找東西!”
不愧是當年能把鬼子耍得團團轉的人物,僅憑這些信息,就猜到了馬家父子兩代人的目的。
除了這個,也沒别的解釋了。
“馬立志和他爹,看着都挺老實的,不會是要幹啥壞事吧?”
壞事倒是不至于,李天明現在好奇的是,馬家到底是怎麽知道山上藏着寶貝的。
“這事不能糊裏糊塗的,必須搞清楚了!”
身爲老革命,三老太爺的警惕性非常高,既然馬家父子身上有問題,就不能含糊過去。
“天明,你去把學慶找來。”
李天明猶豫着問道:“會不會打草驚蛇?”
“屁,你昨天都瞅見了,要說打草驚蛇,也早就給驚着了。”
也對啊!
李天明尴尬地撓了撓頭,趕緊去地裏,把李學慶給找了過來。
“三爺,到底啥事啊?”
李學慶這會兒還迷糊着,想不出來到底出了啥事。
李天明趕緊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三爺,天明,你們懷疑那座山上有東西,馬立志半夜扛着鋤頭就是去山上找東西,他們家搬來李家台子,也是沖着山上的東西?”
“要不然呢?我看這事肯定有鬼,不搞清楚了,我這心裏不踏實!”
何止三老太爺心裏不踏實,李學慶此刻心也懸了起來。
馬立志的行爲有古怪,誰知道他到底要幹啥,萬一要是搞破壞的呢。
等等!
《智取威虎山》裏的先遣圖。
難道山上還真藏了了不得的東西?
不應該啊!
真要是有東西的話,就算他不知道,老輩人也肯定知道。
越琢磨,越覺得這件事透着不尋常。
“三爺,您說咋辦?”
當初活躍在李家台子一代的遊擊隊,三老太爺在其中扮演着軍師的角色。
“找個機會,把馬立志給控制住,咱們先問問。”
“不報告派出所?”
三老太爺瞪了李學慶一眼。
“要是經了官,最後查出來人家啥事都沒有,往後鄉裏鄉親的,還處不處了?”
呃……
也對啊!
李學慶此刻和方才李天明同款尴尬表情。
“那就晚上在村支部,三爺,您受累也來一趟,馬立志要是真有問題,我怕我們審不出來!”
“你就是不說,我也得去!”
村裏有這麽一個不穩定因素,三老太爺要是不弄明白了,心裏可不踏實。
晚上,村支部!
馬立志被帶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面前的陣仗,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掩飾得雖然很快,但還是被一直在觀察他的李天明給察覺到了。
這人确實不簡單,至少這心理素質就不是一般的老農民。
“三老太爺,學慶叔,天明,你們這是……”
李學慶剛要開口,又趕緊忍住了,轉頭看向了身旁的三老太爺。
“立志,你們馬家來村裏也有些年頭了,我們李家台子的人不欺生,這些年咱們父一輩,子一輩,處的也不錯,三老太爺托個大,問你一句,我們李家沒有虧待了你的地方吧?”
馬立志目光閃爍。
“三老太爺,您這麽說……”
“你就說有沒有?”
“沒有!”
馬立志回答的很幹脆。
說話要憑良心,李家台子不欺生,李家人更不欺生。
像李家台子這樣的村子,一家一戶大姓報團的,外姓人想要在村裏立足,往往非常困難。
像大魚澱,一多半人都姓何,外姓人全都過得小心翼翼。
“沒有就好,立志,你們爺倆是不是有啥事瞞着,能不能給三老太爺透個底。”
馬立志耷拉着腦袋,半晌沒開口。
三老太爺也不急,李學慶想說話,還被他給攔下了。
“不急,你好好想,啥時候想通了,啥時候說,今天不想說,你就先回去。”
馬立志聞言擡起頭。
“三老太爺,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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