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色陰晴不定,在思索權衡。
曹風作爲鎮北侯世子,此番火燒聚賢樓,暴打皇子,已然犯下死罪。
今日他在朝堂上的表現可圈可點,讓他眼前一亮。
這曹風雖有纨绔之名。
卻也文采斐然。
自己遲遲不立太子。
目的就是養蠱。
本就有意讓幾大皇子明争暗鬥,以培養他們的狠辣手段。
大乾王朝想要千秋萬代,良善之輩可坐不穩這萬裏江山。
老六此番設計欲要扳倒鎮北侯曹震一家,他心裏了然。
鎮北侯曹震的兒子曹風火燒聚賢樓,他并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曹風竟然敢以下犯上揍自己的兒子,這才是讓他生氣的重點所在。
皇家威嚴,不可觸犯。
觸之者死!
他也想借此機會,殺雞儆猴,敲打敲打那些嚣張跋扈的軍侯們。
可人才難得。
自己的兒子需要有才幹的人輔佐。
若是殺了,他覺得有些可惜。
如何能不處死曹風,又能維護皇家臉面,他在思索。
片刻後。
皇帝的聲音終于響起。
“曹風火燒聚賢樓之事,朕念在他頗爲才學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他以下犯上,觸犯皇家,論罪當斬......”
曹風的心裏一個咯噔。
六皇子等人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你會吟詩作詞又怎麽樣!
觸犯皇家威嚴,難逃一死!
鎮北侯曹震也心裏一緊,準備好了不當鎮北侯,也要保下兒子一條命的準備。
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大殿外就響起了急促的大喊。
“報!”
“八百裏加急!”
“遼州節度府黑骨等十三部胡人叛亂!”
“遼陽淪陷!”
大殿外的聲音讓朝廷百官一怔,旋即面色大變。
遼州節度府胡人叛亂???
突如其來的邊關急報,讓皇帝也不得不暫時擱置處置曹風之事。
“宣信使進殿!”
“皇上有旨意!”
尖銳的公鴨嗓子聲音遠遠傳了出去。
“宣信使進殿!”
頃刻後。
幾名大内禁衛帶着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進入大殿中。
信使進殿後,撲通地跪在地上。
“皇上!”
“遼州節度府八百裏急報!”
“胡人黑骨等十三部于月前起兵五萬,突襲正在巡邊的節度使李使君,節度使李使君力戰而亡,遼陽淪陷......”
話音落下,滿朝皆驚。
胡人不僅僅叛亂!
遼州節度使戰死??
遼陽淪陷?
朝廷百官神情大變。
自皇帝登基以來,還從沒有如此局勢嚴重的叛亂。
文官武将們交頭接耳,都神情凝重。
穩坐龍榻上的皇帝緊攥着拳頭,滿臉寒霜。
“殺我大乾節度使,胡人太嚣張了!”
“胡人該死!“
“胡人出爾反爾,再次叛亂,豈有此理!”
“當興兵讨伐!”
“這黑骨部落五年反叛了三次,這一次更是殺我節度使,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一次絕對不能輕饒!”
“......”
以兵部尚書爲首的一衆官員怒氣騰騰,對胡人口誅筆伐了起來。
胡人的叛亂讓他們義憤填膺,朝堂上的話題陡然轉換。
“皇上!”
三朝老臣李信跨步出列。
“胡人叛亂,陷我城池,屠我百姓!”
“老臣願意領兵出征,蕩平叛亂!”
老臣李信帶頭,當即又有數名武将跨步出列請戰。
“皇上,請下旨讨伐叛亂的胡人,我等願意趕赴遼州節度府,鎮壓叛亂的胡人!”
兵部官員和大乾的大多數将領都是堅定的主戰派。
隻有打仗,他們才能上下其手的撈錢,撈軍功!
他們巴不得這仗打得越多越好呢!
當然。
還有的人是純粹看不慣胡人的嚣張,想要教訓胡人,維護他們大乾朝廷的權威。
相對于兵部和将領們的主戰而言,大多數文官的态度則是截然相反。
“讨伐,這些年朝廷對這些胡人的讨伐次數還少嗎?”
“每一次讨伐都大獲全勝!”
“你們倒是靠着戰事升官發财了!”
“可我大軍撤走不久,胡人馬上又反叛了。”
“朝廷屢次出兵,勞民傷财,徒而無功。”
“這戰事越來越頻繁,地方反叛胡人越來越多,何解?”
“皇上!”
戶部尚書拱手說:“胡人黑骨等十三部反叛,必定事出有因!”
“如若我們不調查清楚就貿然興兵讨伐,肆意屠戮,勢必激起更多胡人部落反叛。”
“這些胡人也是我大乾子民!”
“我們當以安撫爲主,不能再肆意東兵!”
“這打來打去,死的人越多,仇恨越大,胡人越要反叛,長此以往,國将不國!”
吏部有官員站出來附和:“我大乾周圍強敵環伺,對我大乾虎視眈眈。”
“一旦我大乾兵馬陷在遼州節度府,戰事久拖不決,到時候如何收場?”
“微臣建議派一大員去遼州節度府,行安撫之事!”
三朝元老,鎮國公,從一品骠騎大将軍李信聞言,對這些主張安撫的文官們怒目而視。
“安撫?”
“你們安撫的還少嗎?”
“每一次我大軍将胡人鎮壓下去,本可以将胡人絞殺幹淨!”
“你們都上書要求饒恕胡人,要皇上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以彰顯我大乾的寬宏,皇上的仁德!”
“可那些胡人領情嗎?”
“每一次都是放虎歸山,胡人恢複元氣後,再次起兵反叛,以至于遼州節度府百姓不得安甯!”
“這一次胡人再次起兵叛亂,殺我節度使,挑釁我大乾天威!”
“如若不興兵讨伐,還去安撫,豈不是顯得我朝廷軟弱可欺,助漲他們的嚣張氣焰!”
面對李信的斥責,文官們不以爲然。
“殺戮太多,有傷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