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曹風他們接到了遼州軍都督下發的軍令。
要求他們遼陽軍鎮調兵征讨盤踞在遼陽府以北金昌縣周邊的胡人叛軍。
當初胡人十三部突然叛亂。
正在巡邊的遼州節度使遭遇突襲死亡。
消息傳回。
駐防各處的遼州軍各部吓得不輕。
他們當即收縮到了各處險要的城鎮堅守待援。
金昌縣在遼陽府城以北,距離遼陽府城實際上不遠。
可當時胡人叛軍氣勢洶洶。
許多城鎮被攻破,一些遼州軍一觸即潰,損失不小。
遼陽軍鎮的四千多兵馬與胡人小打了幾仗,可都以失敗告終,還折損不少人馬。
爲保存實力。
遼州軍都督下令各部兵馬不要浪戰,固守城鎮,堅守待援。
遼陽軍鎮的兵馬得到軍令後,在中郎将周元的命令下,悉數龜縮到了遼陽府城固守。
金昌縣這樣的小縣城則是被遼州軍棄守。
現如今大乾鎮國公李信率領大軍抵達遼州境内,朝廷大軍雲集遼州。
以前遼州軍還可以以胡人叛軍勢大等理由固守大的城鎮,保存實力。
現在他們已經沒有理由繼續窩在城鎮内避戰不出。
他們必須出兵清剿各處胡人叛軍。
否則鎮國公李信怪罪下來,他們可吃不消。
遼陽軍鎮也得到了出擊的命令。
可中郎将周元的心裏很明白。
自己手底下是一幫什麽貨色。
别看有三四千人,可就是一群烏合之衆。
這若是碰上大股胡人騎兵,搞不好他們遼陽軍鎮就要全軍覆沒。
更爲重要的是。
周元上任不到半年,還沒徹底掌握手底下這一支兵馬。
平日裏這些兵馬以他中郎将的身份勉強能指揮得動,沒有人敢公然違抗軍令。
可上了戰場怎麽樣,他心裏沒底。
但軍令不可違。
他可不想落得一個違抗軍令的罪名。
周元硬着頭皮帶隊出發了。
除了留守遼陽府城的兩個營外。
周元這一次将遼陽軍鎮能帶的兵馬悉數都帶上了。
這其中就包括遼陽軍鎮所屬的山字營、狼字營、長風營和破胡營。
四營兵馬近三千人。
除此之外還有兩千多臨時征調的民夫,負責随行運輸糧草。
曹風的甲隊隸屬于山字營。
第一次率領兵馬出戰,曹風又緊張又興奮!
這些天他們甲隊好些人吃不了苦,走關系調别的隊去了。
曹風将自己手底下的奴仆等人悉數補充到了甲隊中,徹底掌握了這一支小軍隊。
現在他們甲隊是齊裝滿員,士氣高昂。
爲了鼓舞士氣。
在臨行前的晚上。
曹風還特意吩咐購買了一頭大肥豬,殺了讓将士們飽餐一頓。
清晨。
遼陽軍鎮的近三千出征的将士在兵營内舉行了開拔前的儀式。
一身戎裝的中郎将周元在十多名将領的簇擁下,登台給衆人講了話。
無非就是鼓動衆将士奮勇殺敵,光宗耀祖之類的話。
動員後。
幾名虎背熊腰的軍士羁押着幾名胡人探子到了點将台上。
隻聽得中郎将周元一聲令下。
刀光閃過。
這幾名胡人探子腦袋落地。
祭旗儀式完成後,中郎将周元大手一揮,下達了開拔的命令。
“出發!”
兵營内響起了戰鼓和号角聲,氣氛陡然變得肅殺起來。
狼字營在前,緊随其後的山字營、長風營和破胡營。
在一名名旗幟的引領下,曹風他們甲隊也邁着整齊有力的步伐,彙入了行軍的隊列。
四營兵馬加上兩千多民夫,這一支軍隊浩浩蕩蕩,頗有幾分氣勢。
不少遼陽城的官吏、鄉紳、富戶以及普通百姓站在大路兩旁,爲大軍壯行,氣氛頗爲熱鬧。
曹風騎在一匹棕色的戰馬上,視野很好。
甲隊的将士們除了李破甲等十餘人自帶戰馬外,餘下的都是步軍。
曹風自掏腰包,弄了三輛騾馬大車。
這騾馬大車内裝着的都是一些帳篷、幹糧、藥材、繃帶等随軍之物。
相對于曹風他們而言。
别的隊則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了。
大多數的軍士都自己背着被褥幹糧等物,負重有二三十斤。
出發沒多久,這些軍士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浃背了。
反觀曹風他們甲隊隻需要攜帶兵刃在身上,并無負重,走得較爲輕松。
馬蹄聲響起。
中郎将周元在一隊騎兵的簇擁下,朝着隊伍的前方而去。
當他們從山字營行軍隊列旁走過的時候。
中郎将周元發出了驚疑之聲。
隻見松松垮垮的行軍隊伍中。
曹風率領的甲隊隊伍俊榮整齊,步伐有序,格外的顯眼。
周元認出了帶隊的曹風。
他心裏感歎!
不愧是将門虎子!
這練兵還真有兩下子!
短短時間,竟然将一支懶散的隊伍整饬得像模像樣,讓人驚訝。
“不錯,不錯!”
周元多看了幾眼曹風的隊伍後,旋即策馬朝着遠處而去。
曹風也注意到了中郎将周元。
他對這位頂頭上司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當日自己在官署和吳倉曹發生沖突的時候,還是這位頂頭上司出面幫自己說了話。
他這些日子通過左斌等老兵,也了解到了一些周元的情況。
這位頂頭上司調來才半年,和自己一樣。
中郎将周元屬于外來戶,在遼州軍沒有任何的根基。
看來以後還是可以多接觸接觸。
金昌縣盤踞着一股胡人叛軍。
中郎将周元不敢輕敵。
哪怕他手底下有近三千戰兵。
可能不能打得過對方,他實在是心裏沒底。
因此他除了多派哨探外,每日大軍行進的速度也不快,做好了随時作戰的準備。
他們以每日三十裏的速度行進。
他們一路上除了看到了被焚之一炬的村落和毀壞的莊稼外。
别說胡人叛軍了,連一個活人的影子都沒看到。
這一路行軍過來。
天氣酷熱,周圍死氣沉沉。
路邊時不時看到一些腐爛圍滿蒼蠅的屍體,隔着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股惡臭。
曹風也真正地見識到了戰争的殘酷。
“沿途怎麽一個人影都沒有?”
“那些百姓呢?”
“全部被殺了嗎?”
當大軍再次抵達一個村落。
望着空蕩蕩的村子,曹風忍不住地發出了疑問。
隊副左斌歎了一口氣。
“全部被殺,倒也不至于。”
他解釋說:“胡人叛亂的時候,大多數的百姓都拖家帶口逃到了遼陽府城避難了。”
“還有一些不願意離開家的百姓,估計都被胡人殺了或者抓去當了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