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監老馬看着抽出刀子的什長,皺了皺眉頭。
他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這麽激烈。
這事兒鬧的讓他都沒辦法收場。
他身爲山字營都監,要是退讓,以後他這個都監怕是沒有任何的權威可言。
也會辜負小侯爺的厚望!
小侯爺很明顯和原指揮使盧聰不一樣。
他是一個有抱負的人。
小侯爺不貪墨軍饷,要嚴肅軍紀,重拾操練,對山字營很上心。
“去将乙隊的陳隊正請來。”
老馬擔心事情失控,鬧的不可收拾。
他沒有繼續與乙隊的這名隊長在這裏掰扯。
他派人去找乙隊的隊長陳大勇。
看老馬要去找頂頭上司陳大勇,這什長更氣憤。
“姓馬的!”
“你什麽意思!”
“有本事沖着老子來,派人去找我陳隊正作甚!”
“不行咱們比劃比劃!”
“你要是赢了老子,老子跟你走!”
“你要是打不赢老子,你自己滾!”
面對這乙隊隊長的叫嚣,老馬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發。
頃刻的功夫。
乙隊的隊長陳大勇急匆匆而來。
他已經在來的路上知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是曹風從帝京帶來的,知曉自家小侯爺的脾氣。
小侯爺讓老馬擔任山字營都監,爲的是整肅軍紀。
可偏偏自己手底下的人不長眼,硬往上撞,這是吃飽了撐的!
“隊正。”
見到陳大勇,這什長的氣勢弱了幾分,心虛地主動打招呼。
“嘭!”
陳大勇擡起腿,對着什長就是一頓猛踹。
“怎麽,長本事了!”
“啊!”
“誰讓你勒索百姓錢财的!”
“你還敢頂撞馬都監,你活膩歪了!”
“老子踹死你!”
陳大勇氣呼呼對什長猛踹了好幾腳,将什長踹翻在地。
“陳隊正!”
“小侯爺不允許私自毆打屬下.......”
老馬拉住了要繼續毆打這什長的陳大勇。
“馬都監,對不住!”
“您瞧我這狗記性!”
“小侯爺的确這麽說過。”
“這狗日的太氣人了!”
陳大勇滿臉歉意地對老馬說:“你說這狗日的吃飽了撐的,招惹你幹啥呀!”
“你放心,我回頭狠狠地收拾他,你不要往心裏去!”
陳大勇說着,瞪了一眼那什長。
“還愣着幹什麽,趕緊給馬都監賠禮道歉!”
這什長被陳大勇一頓踹,此刻沒了方才的嚣張氣勢。
“馬都監,對,對不住。”
陳大勇一上來就又打又踹的,态度這麽好。
老馬也爲難。
“陳隊正。”
“小侯爺講過,咱們山字營是大乾的軍隊,要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你的人守城門,卻趁機勒索百姓的錢财,實在是有違咱們小侯爺的初衷。”
“我身爲都監,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這事兒我不是針對誰,咱們就事論事。”
陳大勇點頭哈腰。
“理解,理解!”
“我禦下不嚴,給你添麻煩了!”
“你放心,我們乙隊絕對不會再犯!”
“念在他觸犯,這一次還請馬都監網開一面。”
陳大勇這麽說了,老馬面露難色。
“這樣吧!”
老馬對陳大勇說:“讓他們現在就将收取的錢盡數退回去,這事兒咱們就翻篇了。”
“這以後若是再犯,那該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
老馬這麽說,陳大勇當即抱拳向老馬道謝。
“馬都監,改日我請你喝酒。”
陳大勇是曹風從帝京帶來的人,老馬實在是不敢得罪。
所以他這一次的處理比較溫柔。
在老馬和陳大勇的監督下,這什長當即退還了收取的宋家的錢。
“這位公子!”
“我禦下不嚴,讓你們受驚了,實在是對不住!”
“你們放心!”
“以後誰要是膽敢再收取你們分文,老子活劈了他!”
陳大勇擔心這一次的事兒給他們山字營抹黑,主動向宋家公子道歉。
“無妨,無妨。”
眼看着山字營竟然退還了孝金,這讓宋家的人也頗爲驚詫。
以前金昌縣是縣衙的捕快衙役負責站崗巡邏。
這進城都是要收取那麽幾文錢的孝敬的。
這一次山字營收取孝敬,他們也沒當回事兒。
可山字營的人退還,這反而是讓他們頗爲不習慣。
陳大勇重新對宋家的馬車進行了一番檢查後,分文未取,讓他們進了城。
車轱辘轉動,宋家的車隊沿着長街直奔自家府邸。
“爹!”
“這山字營還真是奇怪!”
“這收取孝敬本是慣例,他們竟然退還給了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是何意。”
宋家公子宋青書坐在馬車上,對于方才發生的小插曲依然疑惑不解。
“管他的呢。”
“這些當官兒的朝令夕改,今日不收孝敬,明日說不定又要收了呢。”
宋家的家主宋正清囑咐自己兒子。
“反正咱們是招惹不起他們這些當官兒的,他們要多少就給他們,少給咱們自己惹麻煩。”
“咱們做生意,要講究和氣生财。”
宋青書恭敬地道:“是,父親,孩兒記住了。”
他們父子交談着,很快就抵達了他們宋家在金昌縣的宅邸。
當他們抵達宅邸的時候,看到門口站着幾名一身戎裝的軍士。
“父親。”
“咱們家好像被當兵的占了。”
宋青書看自家府邸大門洞開,還有不少當兵的在活動,這讓他面色有些難看。
當初胡人打來的時候,遼陽軍鎮的兵馬盡數撤離金昌縣。
他們家自然不敢留在這裏,也跟着逃到遼陽府避難去了。
如今軍隊收複了金昌縣,他們也拖家帶口回家。
可誰知道家裏住進了軍隊。
宋家家主宋正清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眉頭也深深地皺起。
他們府邸被當兵的占了,那他們住哪兒?
家主宋正清對兒子宋青書吩咐。
“青書!”
“你去問問,這是哪位官爺住在我們府上。”
“不行咱們先去城外的莊子住上幾日........”
“是,父親。”
宋青書跳下了馬車,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儀容後,邁步走向了大門。
“站住!”
“幹什麽的!”
宋青書剛走到跟前,站崗的一名軍士就厲聲喊住了宋青書。
“這位軍爺,我叫宋青書!”
宋青書忙拱手作揖。
“我是這宅子的主人,我想問一問,不知現在是哪位将軍住在此處?”
“這宅子你的?”
守衛的軍士也頗爲意外。
他們還以爲原宅子的主人被胡人擄走了呢。
“現在我家小侯爺住在裏邊。”
這軍士看了一眼停靠着不遠處的幾輛馬車,意識到這宅子的主人回家來了。
“這位公子,你在這裏稍候,容我去禀報我家小侯爺一聲。”
“不用,不用,如果你們要住,住就是了........”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這軍士對宋青書招呼一聲後,轉身小跑着進了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