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風這一路兵馬僞裝成了讨逆軍一部,沿着大路向遼州城挺進。
盧榮在遼州城倉促起兵造反。
他正在大肆地招兵買馬擴充實力。
可在曹風看來,盧榮手底下如今就是一群烏合之衆,不堪一擊。
他們隻要兵貴神速。
突然兵臨城下,定可殺盧榮等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遼州城可是盧家的大本營,盧氏莊園也在此處。
曹風不僅僅想要平叛獲得戰功。
他更窺觎盧氏家族那驚天的财富。
他曹風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他要擴充自己的實力,以将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
可想發展自己的實力,必須要大量的銀子!
沒有銀子誰給你效力啊?
靠信仰嗎?
沒有人願意當傻子。
沒有足夠的利益,别說招攬賢才,擴充兵馬。
怕是自己現在手底下的這些人都不會跟自己。
他必須趕在李信的讨伐大軍抵達遼州城前,率先占領遼州城,搶奪利益。
在曹風的催促下。
他們這一路兵馬急行軍,直逼遼州城。
沿途他們遇到了不少的村莊。
可這些曾經熱鬧的村莊,如今已經變成了殘垣斷壁。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不少百姓的伏屍淩亂地散落在各處,顯然已經死了一兩天了。
就連那些即将成熟的莊稼,也未能幸免于難,被叛軍無情地付之一炬,化爲灰燼。
三五成群的叛軍,如同遊蕩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在四處徘徊,尋找着下一個目标。
沿途的大路上,時不時就可以看到一些損壞的馬車。
馬車周圍,橫七豎八地躺着不少伏屍,男女老幼,無一幸免,他們的面容扭曲,訴說着生前的恐懼與絕望。
許多達官顯貴欲要出逃。
可他們的運氣不好。
在半路上就被叛軍所殺,錢财被搶掠一空不說,自己還落得了一個喪命的下場。
“這幫叛軍當真是豬狗不如的東西!”
“這好好的地方,都被他們糟蹋成什麽樣子了!”
“老子非得将他們碎屍萬段不可!”
“是啊!”
“這幫畜生!”
“搶東西就罷了,怎麽還殺人呢!”
曹風他們越是向遼州城方向靠近,看到的情況越是糟糕。
看到百姓的慘狀,這讓張虎臣等将領怒不可遏,大聲咒罵了起來。
盧榮在遼州城倉促地起兵造反。
如今叛亂正朝着遼州城周邊蔓延。
大量的叛軍正在四處活動。
他們手持鋒利的兵刃,肆無忌憚地闖進村莊,擄走青壯勞力,對百姓進行瘋狂的劫掠與屠殺。
在動蕩的局勢中,手無寸鐵的百姓成爲最弱勢的一方,誰都能上去踩幾腳。
盧家盤踞在遼州這麽多年,罪行可謂是罄竹難書。
他們爲了侵占遼州的土地。
他們勾結胡人,劫掠屠戮百姓。
胡人将百姓擄爲奴隸,百姓留下的土地則成爲盧家的私産。
如今盧家起兵造反,百姓更是淪爲了叛軍的劫掠對象。
總而言之。
盧氏一族俨然成爲遼州的大毒瘤。
要是不鏟除這個毒瘤,遼州的百姓就永無出頭之日。
“不要理會那些伏屍和叛軍的散兵遊勇!”
“抓緊時間趕路!”
“争取早日打下遼州城,擊敗叛軍,恢複遼州城的秩序!”
百姓受苦受難,曹風的心裏也不好受。
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收殓掩埋那些死去的百姓。
這并非他冷血無情。
他現在最要緊的是率軍突擊遼州叛軍。
隻要擊敗了叛軍,那就能結束動蕩的局勢,百姓就能少遭一些罪。
曹風他們懷着對盧氏叛軍的滿腔憤怒,大踏步向前行軍。
沿途他們也遇到了好幾股叛軍兵馬,人數多寡不一。
多的有八九百人,少的也有一兩百人。
眼看着曹風他們打着的是黑熊營的旗号,約有兩三千人。
他們也敢上來招惹。
反而是帶着劫掠的糧食錢财遠遠避開了曹風他們。
這些叛軍擔心曹風他們這一路人馬以大欺小,搶他們的東西。
叛軍如今大肆擴充兵馬,内部良莠不齊。
爲了争奪一些糧食女人等物資。
已經爆發了好幾起内部的沖突厮殺,死傷了不少人。
上頭雖将事兒壓了下來。
可發生了這樣的事兒,還是讓不少叛軍對自己的友軍提高了戒備。
曹風他們這一路兵馬有驚無險地進抵到了遼州城郊外。
他們在一處被叛軍劫掠過的小村莊臨時地停下來進行短暫休整。
李破甲親自帶人出去刺探敵情。
傍晚。
李破甲滿身血污,帶着數十名神色驚恐的女子返回了藏身的小村莊。
“怎麽回事?”
看到李破甲他們渾身血迹斑斑的模樣,曹風心裏一驚。
“小侯爺,末将一時沖動,未能忍住,擅自與叛軍交戰了一場。”
“我違反了您的軍令,還請小侯爺降罪。”
李破甲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主動向曹風請罪。
曹風聞言,心裏一沉。
不是反複交代,要他們不要和叛軍發生沖突嗎?
怎麽還和叛軍打上了?
曹風追問:“具體怎麽回事?”
“叛軍擄掠了數十名女子,要将他們帶回營地欺辱。”
李破甲對曹風解釋說:“她們一旦進了叛軍營地,那就是羊入狼窩,怕是生不如死。”
“我帶人将那些叛軍擊敗,将她們營救了回來。”
曹風一直強調軍紀的重要性。
在戰場上,軍紀要嚴明。
不能擅自行動。
違令者嚴肅處置。
李破甲這一次帶隊出去刺探敵情,卻和叛軍厮殺一場。
已然違反了曹風的軍令。
一旦他們的行蹤暴露,那他們這兩千多人會引起叛軍的注意,遭遇大股叛軍的圍殺。
“大哥!”
“是我忍不住先動手的,這不怪李叔!”
跟随李破甲一起出去的曹軍站出來,臉上滿是愧疚色。
“您要懲處,就懲處我吧,我絕不怨言。”
曹風一聽,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方才心中還滿是疑惑,不明所以。
李破甲一向老成持重,怎麽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即便他心中對那些無辜女子充滿了憐憫之情,也絕不會因此而置大局于不顧。
現在事情清楚了。
是自己的這位堂弟忍不住先動的手。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李破甲瞪了一眼曹軍,抱拳對曹風道:“小侯爺,這事兒怪不得曹軍,是我……”
曹風現在沒工夫追究他們的罪責。
他擺了擺手。
他面色嚴肅地問:“你們動手救人的時候,可有叛軍走脫逃走?”
李破甲有些自責地回答:“叛軍走脫了二十多個……”
曹風聞言,心頭不禁沉甸甸的,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
叛軍走脫,那這事兒就嚴重了。
這些叛軍吃了虧,肯定會回去搬救兵的!
這就意味着。
他們這一行人馬上就會被叛軍盯上。
遼州城周邊如今有三四萬叛軍呢。
一旦叛軍圍殺,他們這兩千多人怕是給人塞牙縫都不夠的。
“救人沒有錯!”
曹風語氣嚴厲地對李破甲和曹軍道:“你們不忍心看到這些女子被叛軍抓回去淩辱。”
“這說明你們還是有同情憐憫之心的。”
“但是!”
曹風話鋒一轉。
他目光落在了單膝跪地的曹軍身上。
他的話語中帶着一絲急切。
“小軍,你可知道,這些走脫的叛軍逃回去後,可有什麽後果?”
“那些漏網的叛軍,定會回去召集更多的兵馬來報複我們。”
“一旦知曉我們是遼陽過來的兵馬,他們必定對我們大肆圍殺。”
“那我們之前的所有辛勞都将付諸東流,化爲泡影!”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焦慮。
“我們這兩千多号人,還有可能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你竟爲一時沖動,爲了區區幾十名女子,便向叛軍貿然出手!”
他的責備中帶着幾分痛心。
“可是卻會連累我們這些人都要死在這裏!”
曹軍也沒想到事情這麽嚴重。
他面色發白,意識到自己沖動了。
“大哥,我,我知道錯了......”
曹軍無比的自責:“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