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城,曹府。
現在風大雪大,山高路遠,遼西又被盧氏叛軍和胡人所占據。
曹風他們這一支新成立的遼西軍暫且在遼陽進行休整,同時廣招兵馬,積極擴充軍力。
這遼陽城的曹府成爲新成立的遼西軍臨時的統帥部。
曹風客廳的主位上,幾位遼西軍的指揮使分坐兩側。
首席幕僚孟學文則是坐在曹風的左手邊,第一次參加這樣的高級會議。
“忠勇營一千四百人。”
“陷陣營一千一百人。”
“骁騎營三百五十人。”
“山字營一千二百人。”
“虎威營一千一百人。”
曹風緊握着那份兵員招募花名冊,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大乾軍隊各營的兵馬并沒有定數。
受到多方面的影響,各營兵馬多寡不一,少的隻有五六百,多的兩三千。
諸如大乾龍骧軍的飛騎營就有三千騎兵,這還不算随營照顧馬匹的馬夫等人數。
曹風接管遼陽軍鎮山字營的時候,山字營不足千人,吃空饷嚴重。
這一次遼西軍成立,曹風成爲首任中郎将。
兵部給遼西軍的定額是一萬将士,分設五營,每營兵馬一千八到兩千人左右。
曹風一躍成爲手握萬人大軍的重将,他自然高興。
這遼西軍正式成立後,他旋即緊鑼密鼓地進行了招兵買馬。
爲了加強對各營的掌控。
曹風借着遼西軍成立的功夫,将各營進行了一次重新整編。
他不動聲色地将自己的親信逐一安置到新成立的各營的關鍵位子上。
可整編那都是對原山字營、忠勇營和虎威營的打亂重編。
這三營的兵馬不多,要想擴充到五個營上萬人,還需要招募大量新兵。
曹風一直很重視此事。
然而,招募的效果卻遠未達到預期。
“你們說說,這都過去大半個月了,怎麽各營的新兵怎麽還沒補充齊全?”
翻閱着各營呈上來的花名冊,曹風的臉色漸漸陰沉,言語間透露出明顯的不滿。
朝廷給了他曹風上萬人的編制。
可現在卻遲遲無法将兵員補充齊全,缺額甚重。
這兵員都補充不齊,那還怎麽操練,怎麽打仗?
要知道。
鎮國公李信已經數次派人來催促,要他率部收複遼西了。
他都是以兵員不齊、糧草不濟、風雪太大的原因在拖延出兵。
鎮國公李信雖給予了寬限時間,可卻并不意味着他們可以一直拖延下去。
可他曹風的壓力是很大的。
“小侯爺。”
陷陣營指揮使張虎臣率先地開口解釋:“并非我等不用心辦差。”
“我們在各處去募兵,可百姓都不願意投軍。”
“我們又不是叛軍,總不能強征百姓入軍吧。”
曹風皺了皺眉。
他對張虎臣道:“我曹風的軍隊軍紀嚴明,秋毫無犯,也不克扣糧饷。”
“按理說,我曹風在外的名聲還算響亮。”
“他們爲何不願意到我麾下效力?”
遼州節度府本就是苦寒之地,民風彪悍。
這投軍效力已經成爲普通百姓一個重要的謀生的手段。
可現在他曹風竟然招不滿兵,這讓他大爲好奇。
“小侯爺誤會了。”
張虎臣解釋說:“百姓不願意投軍效力,并不是針對小侯爺您。”
“現在咱們遼州局勢動蕩,各處都在打仗,這投軍效力搞不好哪天就死了。”
“百姓自然不願意冒着丢掉性命的風險在軍中厮混。”
“特别是咱們遼西軍馬上就要開赴遼西府平叛,少不了要和盧氏叛軍或者胡人叛軍打仗。”
“但凡有些許活路,能填飽肚子的百姓,又有誰願去冒此等兇險?”
曹風一聽,頓時明白了。
若是放在往日,百姓想要當兵吃糧,怕是還要走關系送銀子才能進入軍中。
平日裏不需要打仗,除了操練外,幾乎就是站崗放哨和巡邏了。
沒有多大的風險。
百姓自然擠破頭想當兵吃糧。
可現在不一樣了。
當兵吃糧可是要真正上陣殺敵的。
這搞不好就會丢掉性命。
因此大多數的人甯願餓肚子,也不願意去戰場上冒險。
“小侯爺,我們骁騎營的情況差不多。”
李破甲這位骁騎營的指揮使更是面露難色。
“我們骁騎營别說招募能騎善射之人了,現在一再降低要求,應募者還是寥寥無幾。”
忠勇營指揮使秦川補充說:“這百姓不願意應募從軍。”
“除了害怕上陣厮殺,有性命之憂外。”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願意背井離鄉去遼西之地。”
“畢竟他們的家在遼陽,這要去遼西,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這一去就要和妻兒分離,難以團聚。”
“别說那些百姓了,如今營中将士,也有不少人不願意去遼西。”
曹風望着愁眉苦臉的衆人,他的心裏也有些犯難。
這百姓畏懼戰場厮殺的風險,現在不願意到軍中效力。
他總不能去強行征兵。
況且除了大乾朝廷外,他這個中郎将還沒有強行募兵的權限。
再說了。
強扭的瓜不甜。
他縱使強拉了一些新兵過來,一旦遇到戰事,怕是會一哄而散。
他們是遼西軍,現在在遼陽招兵,還面臨着當地人不願意背井離鄉的問題。
“小侯爺。”
看到衆人沉默不語。
擔任首席幕僚的孟學文緩緩開口了。
“遼陽城内有數以萬計從遼西逃難而來的百姓。”
孟學文對曹風緩緩建議道:“他們皆是遼西本土之人,因遼西局勢動蕩不安,爲避災禍,才流離失所逃至遼陽。”
“然而時值寒冬臘月,他們在遼陽孤苦無依,飽受饑寒之苦,更兼受人冷眼相待,備受欺淩。”
孟學文道:“既然遼陽當地的百姓不願意從軍,那我們何不從逃難的遼西百姓中募兵呢?”
“應募從軍可以得到一份口糧,還能早日打回家鄉。”
“我相信還是有不少遼西逃難的民壯願意投軍效力的。”
孟學文的話讓衆人眼前一亮。
曹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孟先生此法甚好!”
秦川、李破甲、張虎臣等人也都對孟學文這位首席幕僚刮目相看。
先前得知對方是從遼西逃難來的,不免有些輕視。
如今他提出了一條行之有效的募兵之法,讓他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幕僚。
“就按照孟先生所說的法子去辦。”
曹風對指揮們道:“派人去那些逃難的遼西百姓中應募兵員。”
“隻要他們心懷壯志,願意投身遼西軍,爲我效力,不僅他們能得以安身立命,領取軍饷。”
“他們的家眷可以獲得爲我們遼西軍我們清掃營地,喂馬,搬運糧草、燒火做飯的機會。”
“他們的家眷爲我們遼西軍幹活兒,也不白幹。”
“隻要幹活兒,每天管兩頓飯,還給十文錢。”
曹風此舉不僅僅解決了那些應募兵員的問題,也能讓他們後顧無憂。
隻要他們的家眷手腳麻利,願意爲遼西軍分擔些許雜務,便足以保他們免于饑餓之苦。
“小侯爺高明!”
首席幕僚孟學文也對曹風的這個辦法佩服不已。
特别是讓那些新兵的家眷獲得幹活兒的機會。
此舉非但解除了家眷們的饑寒之憂,更讓新兵們心懷感激,安心在軍中效力。
李破甲等人紛紛交頭接耳,面露贊許之色,顯然對這個辦法頗爲滿意。
隻是唯一的問題是要額外拿出一些錢糧。
“僅僅從遼西逃難的百姓中招募兵員,估計還遠遠不夠。”
曹風繼續道:“你們回去後,告訴營裏的将士們。”
“讓他們去鼓動他們的親朋好友也來投軍效力。”
“凡是能拉來一個新兵,我曹風額外給他們一兩銀子的賞!”
“若是能拉來十個新兵,不僅僅給十兩銀子的賞,我還會任命他爲什長!”
曹風的話音落下,頓時驚得衆人說不出話來。
張虎臣張大了嘴巴:“這,這要是拉來一百個新兵,豈不是能獲得一百兩銀子???”
曹風點了點頭。
衆人彼此對視一眼,他們都心動了。
“當然了!”
曹風強調說:“光湊人數可不行,他們拉來的新兵必須符合咱們的要求!”
“誰要是糊弄咱們,或者拿了銀子後這些新兵就跑了,那按照逃兵論處!”
“那負責招募的人,到時候也一并嚴肅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