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城以西。
桑幹河畔,青草初露嫩芽,滿目翠綠,生機勃發。
河畔人喧馬嘶,熱鬧非凡。
騎兵們忙碌地喂食戰馬,草地上,另一些騎兵則席地而坐,啃食着幹糧。
趁着臨時歇息的工夫。
曹風這位鎮北侯世子抓緊時間向神武軍左郎将周正毅讨教騎兵戰術。
神威軍左郎将周正毅率領三千騎兵馳援遼西城。
他們在遼西城外大破馬賊山匪,斬首三千餘衆,大獲全勝。
曹風可是站在小土崗上,親眼看到了這一場一邊倒的屠戮。
三千飛騎營砍瓜切菜一般地将那些窮兇極惡的山賊馬匪殺得人頭滾滾。
曹風第一次見識到烏合之衆和精銳的區别。
騎兵在冷兵器時代的戰力太強悍了!
強悍得讓人絕望!
在有利于騎兵進攻的地形上。
騎兵可以爆發出讓人想象不到的強大戰力!
這也促使曹風想要組建一支強大的騎兵部隊,以增強自己的實力。
周正毅與他的父親曹震關系很好,本身對曹風不讨厭。
況且曹風不僅僅嘴巴甜,會來事兒。
他對周正毅這位神武軍左郎将巴結得很舒服。
所以周正毅對于曹風這位鎮北侯世子的印象那是相當不錯。
現在混熟了。
面對曹風的請教,周正毅也沒藏着掖着。
他真心實意地教授了曹風一些騎兵的戰術。
曹風不僅僅是鎮北侯世子。
他更是如今遼西軍的中郎将。
這遼西軍的編制雖小。
可曹風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中郎将,前途不可限量。
周正毅自然也想借此機會,與這位年輕有爲的遼西軍中郎将曹風拉近關系。
當兩人在探讨騎兵戰術的時候。
幾名騎兵護着一名信使,從遠處疾馳而來。
很快。
信使就被帶到了曹風和周正毅跟前。
“周将軍!”
“小侯爺!”
信使向曹風他們拱手行了禮。
“兵部有公文!”
信使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份兵部加急公文,恭敬地呈遞給了左郎将周正毅。
周正毅當即拆開了公文,一目十行快速看了起來。
周正毅迅速浏覽完畢,眉頭微蹙,将公文輕輕遞給了曹風。
“賢侄!”
“你這一次在遼西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怕是不好收場了呀!”
曹風将信将疑地接過了公文翻看了一遍。
看完後。
他的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大乾皇帝什麽時候這麽剛了?
以前和金帳汗國打交道,往往都是矮人三分。
縱使吃虧,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從兵部發來的公文得知,大乾皇帝這一次甚至不惜一戰??
兵部的公文内容通報了此次大乾對金帳汗國的态度。
這一次大乾朝廷以金帳汗國宇文部入侵遼西爲由頭。
态度強硬地要求金帳汗國作出解釋,并且賠償大乾的損失。
若金帳汗國不能讓大乾滿意,大乾将出兵讨伐。
大乾這邊可不是說說而已。
如今已經傳令邊境各軍做好讨伐報複的準備。
與此同時。
錢糧已經開始向邊境啓運。
這一次曹風和金帳汗國宇文部發生沖突,哪怕對方挑釁在先。
可曹風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
他要是打赢了,激怒對方,引得對方更大的報複。
朝廷那幫文官爲了息事甯人。
搞不好最後會将他作爲罪魁禍首拎出來問罪,以安撫對方。
若是打輸了。
那自己更是會被扣上一個丢城失地的罪名,遭遇革職查辦。
總而言之,無論是打輸還是打赢。
他曹風都沒好果子吃。
可這仗又不能不打。
人家都打上門了,他曹風總不能站在原地讓人家打。
他原本的計劃是有限度地反擊。
隻要将入侵的胡人逐出去,在不過度刺激對方更大規模報複的前提下,守住遼西這一塊地盤。
現在朝廷态度如此強硬,這讓曹風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笑容。
“好,好哇!”
“咱們的皇上聖明啊!”
“對付這些嚣張跋扈的胡人,就不能慣着他們,就要強硬才行!”
“他們膽敢入侵,那就要收拾他們!”
“否則今日割地求和,明日賠款乞安,長此以往,我大乾恐将國将不國!”
“我們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們的态度必須強硬!”
“咱們皇上太聖明了!”
曹風心情大好,當即拍起了皇帝的馬屁。
周正毅白了一眼曹風:“帝京距離這裏幾千裏地,你說一萬個聖明皇上也聽不到。”
“你還是留着以後回帝京再說吧。”
曹風聞言,嘿嘿一笑。
“周叔,朝廷如今給咱們撐腰,那我可就不怕胡人了!”
曹風對周正毅道:“先前與胡人打,我這心裏還七上八下的,沒底氣。”
“現在不一樣了!”
“朝廷挺咱們,咱們就可以放手去和胡人打了!”
“這兵部的公文還說了,二皇子殿下将出任北方五州兵馬使。”
“意味着咱們大乾北邊的五個州的兵馬都聽二皇子殿下節制,他們能随時發起對胡人的攻擊!”
“有了這麽多的友軍,我們就不是孤軍作戰了!”
看着興奮不已的曹風,周正毅則是沒有那麽樂觀。
“這胡人可不是那麽好打的!”
周正毅對曹風說:“咱們鎮壓遼州境内那些作亂的胡人部落都費了老鼻子勁了。”
“這金帳汗國的實力比咱們遼州境内作亂的胡人部落強大數十倍!”
“聽說金帳汗國控弦之兵有百萬之衆!”
“以前咱們大乾與金帳汗國開戰,就沒讨到過什麽便宜。”
周正毅憂心忡忡地說:“這一次朝廷以遼西事件爲由頭,與金帳汗國開戰,欲要一雪前恥,我覺得有些沖動了。”
周正毅能夠理解當今皇上的想法。
大乾北方各州屢遭金帳汗國所屬部落的襲擾。
大乾軍隊屢戰屢敗,士氣低落。
戰敗的結果,往往是割地求和,賠款了事。
大乾曆代皇帝心裏都憋着一口氣呢。
但凡有一點機會,就想擊敗金帳汗國,一雪前恥。
可每一次都铩羽而歸。
身爲神武軍的左郎将,周正毅對于與金帳汗國開戰一事,持謹慎而審慎的态度。
他知道打仗可不是兒戲。
特别是和金帳汗國這樣強大的對手打仗。
搞不好就有亡國滅種之危。
在沒有萬全的把握前,還是不要輕啓戰端的好。
“二皇子殿下這一次出任北方五州兵馬使,那就是名義上的主帥了。”
“一旦戰敗,那二皇子殿下就會淪爲衆矢之的,或許會成爲戰敗的替罪羊。”
周正毅對曹風道:“你和二皇子殿下走得近,這到時候少不了受到牽連。”
“再說了!”
“這一次和金帳汗國的摩擦是從遼西而起,若戰敗了,你肯定難逃罪責。”
周正毅的一番話,讓曹風也冷靜了下來。
方才朝廷表現出強硬的态度,讓他覺得有人撐腰,興奮不已。
此刻細細思量,此次若大乾真的與金帳汗國打起來,風險頗大。
這打赢了皆大歡喜。
可一旦輸掉了這一仗。
那不僅僅二皇子殿下倒台,自己也會被革職查辦,斷送前途。